首頁 > 武俠仙俠 > 玄鑒仙族 > 第1446章 相邪

第1446章 相邪(2/2)

目錄

他言盡於此,僅僅是行了一禮,話鋒一轉,道:

「遲某也該離開了。」

淨海並沒有挽留,而是緩緩點頭。

金地一物畢竟是當年那位北世尊性命所化,極為高明,甚至隱隱要勝過尋常的洞天,淨海在何處,這金地就會勾連何處,此刻出去,便是在原地現身。

畢竟兩人方才大打出手,淨海是以救蛟的名義脅迫他入內,過去了這麼久的時間,外面多半是已經斗完了,左右觀察的人不少,停留太久,未免會讓人生疑。

遲步梓踏了幾步,欲要飛躍出去,臨了又遲疑起來,竟然轉過頭來,瞅了一眼這老和尚,躊躇道:

「老前輩若是有了消息…不妨…」

淨海雙手合十,道:

「小僧會去東海。」

遲步梓頓覺有理,微微點頭,身形終於幻化為一片清冽的雨水,消失在天地之中。

淨海靜靜地站了一陣,長長嘆了口氣,踏著祥雲往回,思慮之間,竟然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高山前。

他站了一陣,好像終於放下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道:

「寶祥!」

這一聲落下去很遠,好一陣才有人匆匆來到山上,是一個一身精壯的赤膊和尚,也有憐愍修為,似乎從來沒來過這裡,看著背後大殿的目光都有恐懼,小心翼翼在跟前拜了,恭聲道:

「師尊!」

「起來罷。」

淨海叫那這弟子起來了,扶住他的手,似乎斟酌了很久,才道:

「寶祥…寶罄既然隕落,山中只剩下你一個能幹事的,你家左右都帶著人,從金地中出去,回到萬里寺去罷…」

這和尚怔了怔,道:

「這…」

「去吧。」

淨海目光低垂,道:

「我也想明白了…當年寶罄在的時候,就有多修他道輔助,這才能夠成就摩訶,你們當年那些一起面見師尊的人,也暗讀了不少七相的經文,甚至有暗暗用過他們的手段,這不是你們的錯,我要是沒有路給你們走,空留你們在此地,也不過害了你們而已。」

他雖然已經將那泥像制住,可提及此怪,還是忍不住叫他師尊,寶祥頓時拜倒,泣道:

「師尊!弟子不求成道…只求能侍奉師尊左右,聆聽教義!」

淨海擺了擺手,輕聲道:

「這些年也有人在外面進了七相的修士,帶了很多話進來,他們私底下的議論我也知道,你先帶出去…告訴他們,想走的可以走,從我這齣去的,七相必然很歡迎。」

寶祥卻早已受夠了廟中的歪風邪氣,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輕點頭,道:

「弟子明白了。」

這和尚轉了身,匆匆從山上下去了,淨海長嘆一聲,轉過身來。

貼在大殿前的符紙微微閃著光彩,淨海緩緩向前,一隻手捏著檀木串珠,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店門,重新將門推開了。

細密的滴血聲音越發響亮,那泥塑仍然呆呆坐在上頭,做大笑模樣,淨海盤膝而坐,凝視著上方的泥塑,眼中的情緒複雜,又是敬仰,又是憎恨:

「當年…我要是有這一份見地,多從你口中問一問,指不定今天也能給萬里寺問一個出路…」

他靜靜地凝視著,回憶著自己當年是怎樣崇敬地信任眼前的人師尊,最後又是怎樣恐懼厭惡,雙眼緩緩閉合,竟然就這樣不知不覺的入定了。

「嘎吱…」

不知過了多久,大殿之門緩緩閉上了,卻響起了平淡的腳步聲。

這大殿中暗沉沉的深處緩緩有了動靜,一位道士從黑暗中一步一步走,鶴袍玉冠,神色平靜,身後背著劍,走到了這泥像身前,這才慢慢低下頭。

「有意思。」

他抬起手,輕輕地在泥像的腦袋上拍了兩下。

霎時間,釘在泥像背後一千八百六十三根銀針猛然噴出,如同傾瀉而出的洪流,密密麻麻地噴濺在泥像背後的牆壁上!

「滴答。」

滴血的聲音漸漸平息,那大笑的臉龐生動起來,這泥像面上的皮肉不斷痙攣,仿佛有什麼怪物要從中脫困而出,足足過了三息,他才咧嘴恨起來:

「淨海!!」

那臉在扭曲中變得越來越肥大,充滿了無限的恨與怒,泥丸做的眼睛緩緩變為黑白分明的模樣,浮現出驚駭與後怕來。

「好厲害的手段!」

可僅僅是一瞬間,這恐懼已經從他臉上溜走了,這似妖似邪的東西站起身來,臉上爆發出驚人的邪意與冰冷:

「卻終於叫我脫困而出…」

可視線恢復的那一瞬,映入眼前卻是那一雙茶白色的瞳孔。

「嗯?」

這邪異抬了抬眉,發覺身前站著個道士,身上沒有半點氣息波動,只是那眼神實在嚇人,似乎在等待的這些時間裡,他已經非常不耐了。

「你…」

這泥像的唇齒動起來,似乎想要去開口恐嚇,可一片殘影快得恐怖般從眼前掠過:

「啪!」

這泥像不知何時挨了一巴掌,腦袋已經轉了一大圈,那張臉龐怔怔地朝著背後,看著映入眼帘的、遍布整個牆面的細密銀針與黑血,呆若木雞。

身後傳來那冰冷淡漠的聲音:

「你家主人,是哪一相。」

這泥像似乎沒能從這種大恐怖中掙脫出來,又或者是不能理解這樣的存在是怎麼出現在金地中的——他一點點地把頭挪回來,想要看清身後的人。

可那道士沒有得到回答,目光越發冰冷,他抬起手來,五指按在泥塑的頭頂,這一剎那,濃郁的殺機浮現在這邪異的心頭,一身上下只有顫慄了:

『好像是…金丹…』

他的意識一時間癱瘓了,沉浸在難以理解的恐懼之中,眼睜睜地感受著對方平靜又穩定地把它的頭轉了回去,泥塑重新面對著自己身後的牆壁,哆哆嗦嗦地道:

「大人…大人…小邪前身不是什麼相…是古修,是一位奉身自相的大德,是倥海金地的傳燈…」

「哦?」

那道士轉頭欣賞著殿中的種種陳設,淡淡地道:

「既然是古代的修士,必然立身以正,怎麼會留了你這麼一個似相非相,似鬼非鬼的東西。」

這泥塑駭道:

「大人!是那唐恩和尚!是那家的弟子…他眼看著自己師尊死在了外邊,金地又不肯認他,這才起了歪心思,想要把他師尊留在金地中的痕跡祭為法相!」

他劇烈晃動起來,卻又不敢把自己的腦袋轉回來,又哭又泣,好像是什麼無辜的小神,泣道:

「是因為他先有的邪念,這才有了我呀…大人!」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