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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5章 舊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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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諳喃喃道:

「所以…你我各有得失…陸江仙,我是沒有符種可用的,底下的人成了道,和我也沒有什麼瓜葛可言…」

「原來如此…」

陸江仙凝視著他,上前一步,輕聲道:

「所以,元府的毀滅,到底與你做的這些舉動,有沒有關係?」

玄諳側過頭,聲音有了些許忍耐,輕聲道:

「你要說關係,一定有,如果不是我打亂了一切,天下的大勢會按著安排來,不會這樣破碎,盈昃也不會輕易做出最後一搏,祂雖然性格冷酷,不是什麼大聖人,可留在世間總是有好處的。」

「而在局勢敗壞的時刻,我如果沒有拖延時間,情況也許會好的多…」

陸江仙神色晦暗,突然抬起眉來,道:

「你怎麼知道是打亂了。」

玄諳沉默。

「祂這樣了得,這樣無所不能,怎麼能算不到…」

「陸江仙…」

玄諳嘆了口氣,道:

「祂用讖,非用算,我雖然不如你,可你我算是法鑒的一部分,你我的舉動,是能夠打亂一切的…甚至…我覺得,你我之前,已經有人打亂過…」

「再者…你可知道,和他同一級別的還有兩位?你以為當年祂就很自在麼?你以為其他人…看著那一句句將要印證的讖言,會什麼都不做嗎?你可知道,天下的複雜遠超你的想像,那位通玄主人,身上流著一半的妖血!龍亢氏、徐氏,都不是純粹人身!」

陸江仙的心中炸開了一片白色,重新沉默下去。

其實,陸江仙來到此世、一路走到今天,隱隱感受到安排與牽引,心中對玄鑒原主人當然有忌憚,可同樣的,也給他一種隱隱約約的心理:

『祂那樣了得,必然早將一切算好了,無論怎樣,最後的結局總是不會太糟…』

可玄諳的話仿佛抽去了那最後一道底牌,讓陸江仙心中越發苦澀,這時,上方的男子終於起身了,似乎是察覺到陸江仙的猶豫,他邁過台階一步步走下來,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上已經被冰冷的笑意充滿。

「所以…陸江仙,你可有發覺?你的心太軟了,你以為明陽是什麼好東西…妖明陽被人皇斬殺,封在舊地的是妖明陽後代所化的李氏,他們像蛆一樣從屍骨上站起來,把這肉這血咽下去,吃得起勁,連同類都不顧了,於是天生就有弒父食子的傳統,怎麼能算的上人了!若非世世代代與人交合,如今會有半點人樣?」

「一群樞陽的豺狼子孫、舊世家的餘孽,你和他們廢什麼話?滿湖都是非人後裔,此刻不用,更待何時?」

「今日你入此地來,我只有一條路給你走。」

他笑道:

「你既然道慧出眾,就請你留在此地,編撰求金法,而我…」

「我來代替你出去。」

玄諳淡淡地道:

「我自有辦法應付祂們。」

陸江仙釋然地笑了,他抬起頭來,看著那橫壓天際的青色羅盤,道:

「這就是你的底牌?」

玄諳笑道:

「你不會想和我鬥起來的,我太了解你了,離開鏡中天地,你什麼也不是,你站在這裡看似厲害,可沒有什麼鬥法的可能——太陰玄光?太陰玄光不會對準我的。」

他正色道:

「我有【青詣元心儀】,而且,我也是陸江仙。」

玄諳攤開手來,無窮的星辰重新歸來,那龐大的青銅門扉再次從兩人身後立起,他輕聲道:

「而我,只要推開此門,讓【青詣元心儀】驟然歸來,短時間內所有因果暴露,玄鑒的光彩就會昭徹天地,你我,都會灰飛煙滅。」

陸江仙看著他,思慮道:

「原來如此。」

他喃喃道:

「所以你不敢來見我,只要到了鑒中天地,你在我手中如同螻蟻,而我…到了你這裡,你才有和我談判的資格…」

「不是談判。」

玄諳輕聲道:

「你沒得選,只有和我合作,你才能保全你的一切,你太無知了,本該屬於你的見識,已經被我提前奪走,天下的諸多隱秘,我比你更清楚,而我…還有千年的歷練,我才能理解這個天下是怎麼樣一步一步越來越複雜,越來越濁惡的…」

「我更有資格代表祂,站在天地之間。」

「從你們青玄的角度來看,我更有能力、我更能左右天下,我取而代之,本就是正義之舉。」

「你們青玄…」

陸江仙笑著搖頭,玄諳先是一怔,旋即大笑道:

「如何不是!你以為青玄破碎的根本是怎麼來的,是祂自己種下的因,當年明知跟腳不對,非要收那個陸赥,還要指著人家,對著自己那些個弟子說,【若壞人和,汝等自誅之】…好好好,陸赥是一輩子沒邁過那條線,可後來人呢,拔刀有理,殺仙無罪,這句話可真是天憲!」

「那是你的青玄。」

陸江仙眼中的神色卻越來越清晰了,他似乎明白了許多,輕聲道:

「你是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想用周饒口中的人道勸我,可你理解不了他,有些東西…我與他親身經歷,遂至此境,可你沒有…你…和我不是一類人。」

玄諳並沒有惱怒,他冷冷地道:

「是麼。」

陸江仙似乎沒有談這些的興致,他輕聲道:

「你當年已經毀了元府了,今日還要毀掉明陽麼。」

「沒有什麼毀不毀的,我活下來了,於是我更強大、也更冷靜了,陸江仙。」

他的瞳孔中好像沒有半點情緒,見陸江仙肯與自己商量,那些波動一下全消失,只有永恆的冰冷與鎮靜,淡淡地道:

「你問我是哪一德的人,如今我可以回答你…沒有什麼德不德的,我早就累了,可我還是想報仇,我能做的最大讓步,就是像王藩一樣性命道途有餘方才顧左右,還能怎麼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冰冷,越來越刺耳,似乎不是對眼前的陸江仙說的,而是在質問他想要質問的那一個人,甚至還有他愚蠢的過去:

「千年時光…陸江仙,我不是你,我願保我神通,而非為了這虛無縹緲的道德和一些無關的人的生機,順著祂的安排繼續走下去…更何況,我也並非要了你的命,你我合作更容易成功,不是嗎?」

他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道:

「你也該考慮考慮,我花了數百年拼出鑒身,卻成全了你,你再花數百年拼出鏡面…又是為了誰呢…」

他立在天地之間,頭頂上無限的星辰旋轉起來,如同奔涌的長河,他聲音越來越輕,甚至顫抖起來:

「會不會是…【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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