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雀世(2/2)
「稟住持,這孔雀自號【端天定果少聖】、【六根有去妖身】,又號作【出併入聖寶尊相】,很是了不得,當年祂處證了道,還更自傲,說得是:曾馱世尊津上過,惡根斬在海中淵,不著一經已有果,旃檀林中先留席…」
盪江聽了這麼幾句,知道確實是一個厲害妖物,心中暗怵,嘴上冷笑,道:
「好一條扁毛畜生!」
仁勢珈連忙行禮,道:
「道統都叫祂入聖相,聽聞大人離世之前把祂拴在寶華山,本意是讓祂看山的,平明津大戰時…祂被牽了下來,從此得道,後來同欲界相立道,法相之位已漸漸昭著,這些年來越來越厲害,佯裝閉關,算計了諸相一手…」
「而欲界相…當年點化了我家摩訶量力,便再也沒有現過身,偶爾還有旨意下來,我們心裡實在沒有底氣…」
盪江頓時點頭,心中漸漸有了數,把自己最關心的那個問題提了出來,道:
「那如今那扁毛畜生是在做什麼?」
仁勢珈頭越發低了,明白但凡天上的玄妙不夠高,自己吐露出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回到大欲道中便要了自己的性命,卻只能硬著頭皮,根據自己知道的些許消息拼湊道:
「如今…我們都猜是大人想要把肚子裡的法寶給吐出來…」
見盪江皺眉,仁勢珈忙道:
「這事情就不得不提鵧烏,當年大聖肆意妄為,惹怒了天上的太陽,本來是要斬殺的,卻被天道阻止,只好用一根金釘將祂釘在東阿王洲的高絢山。」
他緩了口氣,話語自然了許多,也帶了幾分神秘:
「這鵧烏,乃是並火象徵,諸位都是修道的人,當然知道並火是不喜分離的,所以鵧烏無子,可就是被釘在了那一處,這才不得不尋思脫身之法,生了二子一女,長子乃是陽星大雀,也就是天烏,次女就是孔雀一族,次子乃是少災,也就是少烏…這才得以脫身。」
他低聲道:
「我們都猜,孔雀大人體內也有這樣一個法寶,這才學作鵧烏生子,到了今天已經完成了九成九,也就是【彌生再世】…」
仁勢珈翻來倒去,將自家的秘辛吐得一乾二淨,盪江細細思量了,有些思索地點頭,道:
「今日…中原的大戰,也與此有關了。」
「正是!」
盪江一一記下來,心中暗暗想著聯繫那李曦明,低聲道:
「你如今在中原?」
問到這裡,仁勢珈心中終於打起鼓來,略有些心虛,道:
「弟子…弟子才被魏王打滅了法軀…如今一點真靈還在進修…」
盪江這下是知道為什麼代表仁勢珈的光點大而暗淡,心中大罵,一皺眉,仁勢珈已經跪下來了,忙道:
「住持快了,已經快了!」
他露出諂媚的笑容,急道:
「如今見了這世尊之相,小人方知白修了這六輩子,正好法軀俱散,可以從頭再來,還請大人允許我在主殿之中,觀想修行,弟子這就去找師兄弟湊一湊香火法力,一定成功!」
盪江知道的仁勢珈的身家地位和勢力不是五目能比的,應該也有一些花費大一些的手段,很冷漠的點了點頭,道:
「去罷,什麼時候你把法軀修好了,再進我這衣缽堂!」
他這話一說,仁勢珈就算無罪也覺得有罪了,面色羞愧,要匆匆退下去,左右的明慧、慕容顏都若有所思,對視一眼,慕容顏拜道:
「弟子族中有些勢力,仁勢珈道友若是需要,可以幫上一幫…」
盪江搖頭,道:
「不美,當天上的法相都是傻子不成?」
慕容顏表了心意,跪下道罪,明慧則低聲道:
「住持,弟子願出一份力!」
他轉過身去,笑著對仁勢珈,道:
「早知道友是自己人,我何苦為難你們?你只和你家量力說,你能緩解兩道的間隙,不讓他在大羊山上下不來台,來一趟善樂道,這事情便妥了!」
仁勢珈自始至終,是有些提防明慧的,畢竟自家量力殺了對方的師尊,說是死仇也不為過,猛然聽了這話,一陣錯愕。
他卻也不愚蠢,立刻有所領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明慧則暗暗生喜。
上一次中原大戰,他從中作梗,心裡是爽快了,卻也知道是個大麻煩,大羊山必不能任自己胡來,遲早要有麻煩!
『無非就是人情賣給誰,如此一來,我甩了接下來的麻煩,借坡下驢,還能在住持面前表現一二…』
他笑道:
「你早年在我師尊跟前修行,怎麼也和我算半個師兄弟,他們又知道我不會過分放肆,就算真勸過來了,也不會叫人生疑!」
仁勢珈沒想到還能從天上撿著一件大功,大喜過望,心頭暗嘆:
『這也是當做自己人了…』
仁勢珈修行至今,把他當做自己人的只有蕭地薩,這位摩訶甚至一路把他從大陵川護送出來,若非如此,也早沒了性命,不禁暗暗一嘆,道:
「拜謝師弟!」
盪江坐在上頭,看的是兩眼放光,越看這明慧越是順眼,只是算著時辰差不多了,了空已經到了大羊山,再拖下去,挑到五目的時候還入定不醒,實在不美,便道:
「五目!」
那憐愍連忙進來,盪江故意道:
「你跟著我也有些時日了,功勞我都看在眼裡,我有位師侄立了功,賞了他金地,要去大羊山收些弟子,我已經在他面前提了你,給你留了摩訶之位,好好用功輔佐罷!」
五目聽到這裡,差點哇一聲哭出,泣道:
「在空無道,弟子已經當了整整六百年的憐愍了!相識的紫府都熬死了三個…如今得賜,畢生為報!」
他沒有那樣大的野心,或者說此刻的野心已經滿足了,抹著淚退下去,左右的幾個和尚卻聽得仔細,心中震動:
『金地?賞賜!』
這兩個詞幾乎不能聯繫在一起,可偏偏由不得他們不信,一時間個個啞口無言,不能開口,盪江眼看著效果到了,一擺手,道:
「今日你們大多第一次入玄天,且先散了吧,等著那位謁諦辦完了俗事,自然還有你們的事情!」
「是!」
這一眾在七相中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在此地只能如弟子一般應和,接二連三的退下去,一個個眼中仍有震撼,顯然還要回去慢慢消化,盪江目送著眾人遠去,直到衣缽堂里空無一人,這才見奴焰恭恭敬敬地進來,重新立回側邊,
盪江不得不承認,這一位憐愍修為不濟,這一次卻可以說是立了大功,他整合了手裡的全部力量,心情舒暢,笑道:
「不錯,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