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樓台(112)(1/2)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樓台(1+12)
仁勢珈聽了這話,雖然聽得雲裡霧裡,摸不著頭腦,卻也先喜悅起來,連忙拜倒了,道:
「大人!多謝大人!」
盪江哈哈大笑,轉身叉腰,道:
「可知功在何處?」
仁勢珈連忙彎下腰去,有些心虛的轉頭,正好看見那瘦和尚明慧在看他,見了他的口型,連忙抬頭,駭道:
「魏王!」
他這卻是被嚇出聲來了——當今的大欲道是什麼個情況?雀鯉魚已經掌握大權,手下的那三個釋子無一不是前途無量的摩訶,更何況還有孔雀高高在上!
如今的大欲道,已經可以被稱作是大慕法界的勁敵,有孔雀在旁邊督看,他仁勢珈本就是他相麾下,哪敢私通外敵?只怕是稍稍動一動手腳,立刻就落到了孔雀的胃裡去了!
『祂飢餓多年,這胃裡正想找點東西來填補呢!』
這一時間便把他嚇倒了,兩個字脫口而出,便呆立在原地。
「正是!」
盪江卻目光炯炯,道:
「你既然在大欲道中,正是用得著你的時候,必然精通種種布局,對魏王大有用處!」
仁勢珈哭喪著臉拜倒了,很是絕望地頓了頓,不安道:
「竟不知大人…亦有布局明陽!」
盪江豈看不出他的不安,冷笑一聲,道:
「魏王身後的大人,乃是我等玄天主人的至交好友,是一處高得不能再高的府君!我有一好友,正是在這位大人麾下作仙官!如果能問了好處出來,你我十世也享不完!」
此言一出,四座皆寂靜下來,交換著眼神,神色各異,黑袍的揭諦始終認認真真的聆聽著,此刻終於開了口,略帶了些激動,道:
「仙官?是與那位純陽大人…」
盪江眉頭立刻挑起來,借著這威勢笑道:
「正是同府為官!」
這六個字落下,那一直低垂的眼睛、不去說話的老和尚也坐不住了,他早就聽過那泥偶師說過『那位大人』,隱約有所感悟,不知是誰而已,暗暗記下來,低聲道:
「小修定當盡心竭力,效死以報!」
一眾人轟然表了忠心,實際也不過是淨海一個人在說真心話,其餘都是阿諛奉承,盪江也不介意,抬頭道:
「於外,有明陽之事,於內…當然是空無道!」
他目光冷冷,道:
「正是除去那遮盧,奪取一道的好時機!」
這無疑又是一枚重石,砸的眾人的心湖一片波濤起伏,明慧眼底更是浮現出喜色來,盪江則笑道:
「進來罷!」
這才聽著側門一陣響動,上前來一人,一身赤色,繪著金色的虎紋,頭也不敢抬,低低地跪了,道:
「見過諸位大人。」
一旁的五目神色詭異起來,盪江則淡淡地道:
「這是空無道的赤羅憐愍,得了五目舉薦,業已入我玄天,如今空無道…是他最熟悉。」
赤羅早些時候就拜過山門了,自以為拜入了無上門檣,可謂是無限得意,忽然聽了這話,簡直如遭雷殛,猛地一抬頭,果然看見站在一側,人模狗樣,身披羊皮的五目,心中一瞬複雜。
說來也是來歷悠久,他赤羅在空無道與五目鬥了幾百年了,雖說資歷不如這個老東西厚實,卻勝在修為精進極快,借著明陽之局,終於把這老東西扳倒進了大羊山,樂呵呵的回來,自以為能得一個摩訶位。
卻沒想到遮盧早就定好了人選,是那個千般愛護的【虛妄】,他連法軀都要自己修復,苦苦熬了這些年,【虛妄】趁勢而上,他過得反倒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此刻,他才有後悔:
『人家上頭中意什麼人…就是什麼人,更別說他曾經立了那樣的功,那老油條當年縮在寺廟裡,什麼也不奔波,是早已經看明白了…卻依舊要被送到南邊去,安知下一個又是誰呢?』
從此畏畏縮縮,有鬱郁不得志之心,改為龜縮在廟裡修行,虛妄越過他成了摩訶,又扶了人起來,屢屢上門來挑釁,不知不覺,自己已經成了另一個五目。
赤羅心中可謂是有苦難言,一轉頭又聽說五目在大羊山的牢獄裡攀上了高枝,恐懼不安,唯怕報復,如今轉頭一看,算是徹底明白了:
『好你個老油條!原來是有了玄天靠山…我說你那下三流的資歷,足不出戶的野心,竟然也能被人看中,升到金地里去當摩訶!』
罵歸罵,他歷盡了辛酸,就聽說是對方推他來的,一下濕了眼睛,重重地磕了頭,反倒看得五目心中一陣不自在,暗忖道:
『好傢夥,看來…我在油鍋里苦,他在外頭也好不到哪去!』
赤羅泣得恰到好處,只哽咽道:
「屬下願意效死!」
盪江笑道:
「也不必你死,只需配合著,等大事成了,空無到手,少不了你一個摩訶之位!」
於是故意側身,看向側旁的五目,這羊皮摩訶立刻會意,上前去扶他,赤羅立刻抽出紙帛來,把空無道的諸多安排手段一一寫了,連俗家名字都清清楚楚,送到上頭去,才道:
「住持!你別看遮盧殷勤討好,他心裡也怕的要死!雖說願意衝鋒陷陣,卻要再三確認是不是有人南下來攔麒麟,直到聽到是雀鯉魚,心中才安定許多。」
仁勢珈轉了身,另寫了一份過來,兩人一個在大會上旁聽,一個在底下空無道奔波,相互拼湊,幾乎把北方的布局都堂皇看清了,盪江把兩份都收起來,正色道:
「你們都是大欲道的人,仔細想一想,最好能不動聲色地把這遮盧調動起來,至少也要持續取得他的行蹤…」
兩人硬生生退下去了,湊在一塊抓耳撓腮,盪江看得一陣皺眉,轉過去又把明慧指出來,道:
「小和尚,你肚子裡壞水多,你同去商議!」
明慧猛然聽了這話,竟然和自己那位師尊的語氣一模一樣,尤其是那【小和尚】,當年在雪夜收自己為徒時,堇蓮就是這麼稱呼自己的,便有些出神,好在他反應極快,恭聲應是,匆匆就下去了。
盪江這才轉過身來,點了慕容顏上來,看向淨海,道:
「燕國那邊的事情…就要看兩位了!」
慕容顏說是白山寺的摩訶,實際上人家早防備著他,對外界更無所知,可謂是一臉慚愧,淨海卻輕聲道:
「稟住持,不止燕國,大羊山的事情,小僧也是能提一提的。」
這老和尚淡淡地道:
「這兩年我投了廣土座,在大羊山上也有位置,他們私下裡已經和我談好,設了個護法的位置給我,聽說還有法相要見我,知道的…也略多一些。」
他不聲不響,卻幹了好大的事,輕聲道:
「這一場彌生再世,絕不如表面簡單,有一大半是衝著燕國慈悲道去的!」
盪江挑眉,道:
「哦?」
淨海冷笑道:
「住持有所不知,最早時…法界一道是最大的,空無道的法相又與法界關係極好,地位便更加崇高,最早的大羊山便出於此處,須知…大欲道可是從法界分裂出來的,光看這個,就知道當年他們的勢力有多強大。」
「可架不住慈悲道在廣土一道上大有進展,有肚中釋國法,就吸納了整個慕容氏與大量的仙道人家,威勢洶洶,如今孔雀之事,其實是法界已經控制不了東方,乾脆在東方扶持大欲,威脅慈悲的意思。」
「我既在大羊山,也得了些消息,大欲道還要暗暗防備慈悲,留人看守,西邊才會藉助法界的人手。」
他頓了頓,道:
「魏王若是要一擊破敵,少不得藉助三家的齟齬。」
他到底是老和尚,修為高,知道的又多,點得很清楚,聲音也越發低下來,道:
「小僧的意思是…最好能找個法界的同道點化,才好左右局勢。」
盪江略略點頭。
他絕非愚笨之人,這些日子裡釋修一個接一個的帶上來了,每一個的身世略有了解,其中的共同點不難發覺:
『除了那個明慧,大多都是和魏王有大因果的…』
於是暗暗記下了,決定去問一問李曦明,可面對這個屬下,他終究還要保持幾分矜持,只道:
「自當有定數在。」
這句話看似敷衍,可對釋修的殺傷力可以說一點也不低,淨海又早已相信有南世尊歸來之事,面色一肅,連連告罪,鄭重其事的點頭,再不多說了,拱手退下去。
了空裝好一陣世外高人,可算是松下氣來,道:
「師兄!大慕法界有請我前去!」
盪江面色微微一變,道:
「如何說的?」
了空道:
「是那一位法常摩訶來請我的,他們知道我背後有人,也不過分相逼,只說機緣所在,大羊山也望著我去助一份力。」
盪江思量再三,道:
「師弟的意思呢?」
「還是要去…」
了空來之前明顯是有仔細考慮的,道:
「一來,大羊山當年請我過去,我已經答應過人家,不去反倒顯得心虛,二來…明陽既然是大人的事情,我因此而受益,怎麼能不去呢?」
盪江嘆道:
「也是應該的,只是你千萬記住,你比不得他們,不必以身犯險,也不用成心幫些什麼,只在一旁吆喝幾聲就好了,明陽那邊…我去打招呼。」
了空一一應了,罕見地鄭重了神色,道:
「了空不過一小僧,當日獨坐古廟,如冢中枯骨,仙官之恩傾東海難盡,若須小僧殺身報明陽,師兄大可直言!」
盪江只嘆道——這位師弟這幾年都在天上陪著他,實則也有幾分感情的,搖頭道:
「你何必有這種思慮!不必多慮。」
於是先將人散了,自己獨坐衣缽堂中,把玩了一會兒手中的青印,暗沉沉的廟宇中,盪江似乎被了空的話語啟發了,他緩緩站起身來,邁步向前,看著兩旁那四尊龐大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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