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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 脫索彌生(1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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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周巍沉默許久,這才道:

「等上數月,割了他的頭來再提。」

李闕宛兩人自應了聲,李周巍這才側過身,道:

「宛兒,當年家中神通不濟,多耗了你的時日,如今也算騰得出手腳,金一道統的資糧又送了兩次,如今南北的爭端,你就留在湖上,不必再隨我們去了,好好修行才是。」

雖說李闕宛如今一身寶物,更有神通加持,雖然只有二神通,卻不比紫府中期差,可李周巍不差這麼一位紫府中期,自然不捨得差遣她。

李闕宛回了禮,道:

「當年叔公與我提過一嘴,說喬真人算是自家人,便著我去煉那靈物,叫作【少景玄浥】,我當時估量了,這東西很有些瑣碎,提前配好,這幾年一直在爐里煉著。」

「前些日子晚輩就成了,一邊穩固神通,一邊也調著這靈物,想著這些日子收拾好了,給喬真人送過去。」

李周巍不曾想她想的這樣周到,竟然早就留意了,忍不住點點頭,道:

「好!」

三人談了這一陣,很快就有人來報,在殿前拜了,恭聲道:

「稟大王,方才東邊江淮也光色動天,聽著北邊的人來報,說是鄴檜真人已經邁過參紫,現下往南邊面聖了!」

……

鄄城。

天氣已一日日寒冷起來,鄄城地處中原,卻也開始紛紛落雪,陰雲籠罩了好幾日,卻在此刻紛紛退讓,紛紛揚揚的雪花飛速融化,顯露天上無邊的火海。

『彌生再世…』

大殿之中,紫衣真人正站起身來,遙遙地凝望著天際,站在這北方的鄄城,所見遠比南方清晰,隱約能看到那佇立在東邊的無窮身影,通天徹地,隱約有彩色的羽毛,飄飄地照的人雙眼生疼。

『看這模樣,祂還不敢動這些中原的百姓,只是壓制這些仙修而已…』

那身軀完全擋住了大日,只有熊熊燃燒的華光灑落在大地上。倒映在他眼中,叫紫衣真人略有震撼,匆匆低眉,暗忖道:

『竟脫去那囚籠了。』

紫衣真人邁出一步,伸出手來,看著那如同火焰一般、在掌心灼灼燃燒的光彩,幽幽地嘆出一口氣來:

『【玄並瀲灩光】…有這光彩籠罩在淳城左右,紫金修士修行起來難得多,連運轉靈氣都要比平時慢,反而是釋修逍遙自在…』

虞息心的臉色極不好看。

身為仙道昌盛代表的紫炁修士,這樣的光彩無疑是完全相悖的氣息,若非他虞家在洞天內有的是位置可以修行,此刻應該大大頭疼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很不痛快,面色冷淡地站在光彩之下,不多時已有赤金衣袍的青年走出來,腳步輕快地在他身邊停了,目光掃過燦燦的光彩,幽幽地道:

「在這道光色下鬥法,轂郡又要少幾分勝算。」

虞息心連忙側過身,拱手道:

「見過殿下。」

這青年擺手,面上卻極為憂慮,似乎被【玄並瀲灩光】照耀的是他的家鄉,面上甚至有幾分痛恨之色了,道

「也不知要燒幾年,只要多上一些日子,恐怕中原的靈氛也要為之一變。」

此人正是李絳遷!

他如今的三神通成了,一身氣勢熊熊,仿佛有無窮的離火在身周徘徊,那一張面容也更顯威嚴,真正有了位高權重的尊貴氣息。

而此言似乎正說到了虞息心最不安的地方,讓這位大真人長長一嘆。

北方廣大,過了江淮一直到中原,都同屬於一道靈氛,平日裡增些減些,並沒有大的變化,叫作【居玄著業】,乃是一道增廣五德,消解至陰至陽,多利諸炁的靈氛。

這道靈氛,於仙於釋都是不算差,諸道之間維持著多年的平衡,距今也有三百餘年了。

可這幾年來的大戰,隕落的紫府與釋修極大程度割裂了各地的靈氛,使之有解體之意,倘若再被華光這麼一照,指不定要偏到哪頭去!虞家雖然貴重,可在俗間的弟子不少,靈田洞府都是挪不得,虞息心豈能不憂?

見他嘆氣,身邊的青年好像更不解了,道:

「當今之世,仙釋之分不如上古分明,可怎麼也是有的,轂郡諸修皆有家世,怎麼能看這一位孔雀籠罩在天地之間,就這樣無頭無尾的一直燒下去?大人們呢?」

聽了這話,虞息心低下眉來,似乎極為忌諱,道:

「按照當年的劃分,東土歸為釋有,卻也說不上錯,真正貴重的大人都在廣塬天,算不上傷了根本,至於情面上過不去,那就要看哪位大人願意出手了…」

李絳遷見他兜了個圈子,不肯把北方的真君告訴自已,卻也不追問,笑道:

「以如今這位孔雀的本事,恐怕也要動用有分量的大人罷,我雖不修釋,卻也知道真君之間亦有區別,更遑論法相?」

虞息心暗暗鬆了口氣,好像總算找到了一些能說的,面上的表情緩和下來,拉著他入殿,各自在棋盤邊坐下來,卻把大殿隔絕了內外,這才語重心長地道:

「我家大人曾經說過:【仙修道果,釋修法相】,釋修修的本就是一個相,當年的法相是泛指的釋修之果,後來才成了分界世尊之下的境界。」

「最早時,是天覺蘇悉空闡述,說相有三重界,既有本性,便立一願,便是第一相,乃是釋修的發願、道路,也就是當今九成以上的法相所居之位。」

他頓了頓,看了看對方專注的神色,道:

「據說,更有一相,乃是把相證回了本我,於是作應身,自己就能成一處寶土金地,最後…才是證世尊,當今沒人知道是怎麼證出來的,卻有一點…」

虞息心道:

「聽說,只要一開始,就是停不下來的,要麼就證成了世尊,要麼就坐化,更有甚者還會失了本心,走火入魔,被修出來的法相占據…」

李絳遷點頭,暗暗記下了,這才疑道:

「既然如此,如今這位孔雀尊者,是邁出了哪一步?」

虞息心躊躇再三,道:

「這事情也請大殿下保密…倘若往外泄露了十之一二,流傳開來,追問到你我身上,可是要得罪大人物的。」

李絳遷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嚴肅,沉沉地點了頭,見了這幅場景,虞息心才道:

「轂郡跟大欲道鬥了這麼久,最吃不準的就是這件事,後來也是託付在龍亢氏與我虞氏身上,兩家的人在洞天中詢問四方,是北曜娘娘前來時,有幸託付到她座前來問。」

他運起手中玄簡,再為兩人屏蔽了一番,這才道:

「孔雀本是很毒的,是並鵧後代,這並鵧曾經被釘在海中高絢山,是一生三妖才逃過的,如今這位就學的祂…」

虞息心聲音越發低,道:

「這位孔雀相,當年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被蘇悉空收了,那時有一個金索,是鎖在祂喙上的,在世尊麾下也不老實,好幾次講經說法,它都在一旁做小動作,被世尊點了幾次…」

李絳遷暗駭道:

「竟然是世尊的坐騎!難怪如此猖狂,這麼多人都要避著祂!」

「可不是麼!」

虞息心倒顯得興致勃勃了,這件事情在他心中埋藏了太久,如今挖掘起來很是感慨,道:

「後來講經到了晉地,孔雀又起歪心思,想要偷吃貢品,終於惹怒了天覺,這位世尊把金索從祂的喙上解下,改繫到了祂的胃裡,鎖住了賁門,不但讓它吃不得貢品,還不能大舉動作…」

他半是驚嘆,半是羨慕,道:

「天覺這般人物,用意都是天命,這隻孔雀從此享受不到任何可以吞進肚裡做補的東西,這才老實了,勤勤懇懇多年,蘇悉空離世之時,便將祂系在寶華山下。」

李絳遷感慨了一瞬,道:

「真是大人物!」

虞息心嘆道:

「可這麼一系,動心思的人自然不少,後來歷盡千辛萬苦,百般手段,卻依舊要這孔雀灑淚,苦苦哀求。欺騙了山上的和尚,這才終於放了出來…當時都以為祂無拘無束了,可北曜娘娘的弟子說,放的是繩頭的那一端!」

李絳遷把玩了袖口,立刻明白了,道:

「也就是說這根金索,當時還系在祂身前,只是丟了松系在山上的那一頭,雖然放了祂自由,可這繩還掛在胃上。」

「對了!」

虞息心連連讚嘆,很快就驚醒過來自己在議論的是何等人物,甚至有些鬼鬼祟祟了,道:

「我們一眾聽了,才明白過來,也是這寶貝,困了祂不知道多少年了,祂畢竟聽了那麼多的經,從寶華山下出來的時候,其實已經很了得了,只是被那繩索牽著,看上去很不起眼,諸位法相與真君也沒發覺什麼…」

「後來知道的時候,已經錯過了防備的先機,祂曾有並火根性,謀劃多年才學了這麼一招,把那繩索解出來,幾乎不用依靠誰…」

「所以…一眾法相才會說被祂算計了…那位真君弟子說,實在也不知他跨過的是哪一步,與其說更進一步,不如說是奪回了應有的威勢…」

直到此刻,他面上的神色終於變成了憂慮,低低地道:

「我們聽了都很恐懼,這寶貝解出來,一定落到祂手裡,到底是蘇悉空的寶物,即便是隨手取來的一索,捆了這麼多年,又曾為世尊所用,不是寶貝也成寶貝了!」

他說完了這話,轉過身去,連連嘆息,道:

「龍亢餚怕的也是這個!」

李絳遷一時默然,聽了這話,心中同樣不安起來,暗暗計較:

『竟然有這樣的秘聞,大欲道的水…可深得很!還需早些時候報給父王知道,一時不慎,恐怕還會被那孔雀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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