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又是文竹(2/2)
「錯的從來不是無悔,也不是文竹!」鳳之翼看著太后,「出身怎麼了?無悔清清白白一個姑娘,所嫁非人,差點兒搭上了性命,她那麼努力才從糟糕的婚姻里逃出來,卻要被這個世界歧視?那她就活該死在辰王府里?死在勾心鬥角的後院裡,她不該掙扎,不該冒著巨大的風險去墨城解救百姓,不該順便在途中救了我一命!」
「她如果甘願放棄自己,她只需要向這個世界妥協就行了,她那麼努力地活著,卻還是逃不出被命運捉弄,被別人擺布的宿命,這公平嗎?」
鳳之翼眼裡的悲涼那麼深刻,他的眼前又浮現出文竹慘死的樣子,她躺在骯髒冰冷的地上,了無生氣。
他又想到晏無悔,在水裡掙扎的模樣。
生而為女子,就是最大的悲哀。
「公平?要什麼公平?這世上哪有什麼公平?哀家十六歲進宮,從低階美人,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公平二字,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女子的命運從來就由不得自己,我在這深宮裡,熬了多少年,才有的今天?她已經夠幸運了,至少她從前仗著有人撐腰,痛痛快快地活了十幾年!」
太后的語氣還是一貫的冷漠,只是眼裡有一抹深沉的痛楚。
誰願意變成冷漠無情之人,是見慣了冷漠,不得不冷漠罷了。
鳳之翼看著太后,想起當年慈安太后還在時,她的艱難和尷尬,一時間也有些心疼。
「祖母……」鳳之翼喊了一聲,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太后嗤笑一聲,道:「你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須要比誰都站得高,讓誰都左右不了你,但是現在,翼兒,你還辦不到,你救不了晏無悔,她必須要嫁到南夏去,這是你父皇的決定,哀家也只是負責傳一句話罷了!」
「為什麼?父皇為什麼要這樣做?」鳳之翼問。
太后道:「晏無悔的存在,一直是你父皇的心病,她是個桀驁不馴的女子,又是慈安太后心尖兒上的人,更何況……她和肅親王的交往也太密了一些,無論從哪一點說,讓她遠遠地離開天元,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寬容了!」
「慈安太后已經死了,她只是個弱女子罷了,更何況……她還幫過父皇,至於十七叔,十七叔一向是父皇的得力幫手,他多關照一下無悔,也是看在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的份兒上,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鳳之翼實在想不通,皇帝為何對鳳九霄這麼忌憚。
太后搖頭失笑,道:「你這個孩子,就是這點兒不好,總是想問題太簡單,肅親王雖然是你父皇的兄弟,但是皇家的人,什麼時候看重過骨肉情?為了皇位,親兄弟也可以互相殘殺,這又不是稀罕事。肅親王的威望越大,能力越強,就越是一個威脅,不只是對你父皇,更是對你們這些皇子,你父皇在時或許還能壓住他,若將來你父皇不在了,你們這些小輩,誰能壓製得住肅親王?」
太后終於說出了皇帝久難放下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