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歸去來】(1/2)
兩人喝了不少酒,穀梁千杯不醉,今日準備的也是柔和的清酒,所以面上沒有任何異樣。
裴越臉色微紅,他想著那些往事,心中頗多感慨。
兩人的消息相互驗證,便將當年事的輪廓描繪出來。雖然還有不少疑問,譬如裴越的父親凌平為何會得到裴元那樣的看重、京都流血夜為何會波及到凌平夫妻二人、廟號為仁宗的永寧帝究竟是不是劉錚謀害、山中那女子的真實身份是什麼等等,至少裴越不會還傻乎乎地認為自己是定國子弟,將來在面臨一些抉擇的時候做出錯誤的判斷。
穀梁也想到這一點,溫言道:「越哥兒,你的身份不要暴露,再親近的人也不能說。雖然你不需要依靠定國庶子這個名頭,但如果讓皇帝和王平章知道你是那一夜活下來的孩子,難免會將你和陳家聯繫在一起,到那時你的處境會很危險。」
裴越點頭道:「侄兒明白,這種事寧肯錯殺不會放過。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我的身份?」
穀梁讚許地看著他,分析道:「裴太君或許知道,因為我不確定裴貞有沒有對她說過。至於裴戎和那個蠢婦李氏,裴貞不會告訴他們詳細,即便心裡有猜測,他們也無法肯定。除了這三個人之外,還有可能猜到你身份的人,便是沈默雲和你那位席先生。」
這兩人當年是裴貞的左膀右臂,所以就算裴貞對他們隱瞞,以二人的心機和閱歷來看,只要稍微有些蛛絲馬跡,恐怕就能聯想起當年的往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席先生對裴越極好,沈默雲似乎態度也不差,不會像裴戎常思這種人一樣滿腦子都是怨毒。
裴越點頭道:「先生那邊我不擔心,至於那位沈大人,在他跟前我會小心謹慎,不露出馬腳。」
穀梁問道:「裴戎這個人,越哥兒你打算如何處置?」
裴越斬釘截鐵地說道:「裴戎和李氏必須死。」
穀梁饒有興致地望著他,等著後面的話。
裴越正色道:「伯伯,我很確定裴戎不會善罷甘休,他遲早會再找我的麻煩,李氏亦如此。這件事沒有和解的餘地,裴戎認為是我毀了他的前途,又從小養成目中無人的性子,他忍不下那口氣。當然,暫時我會隱忍一二,至少要過兩年再說。」
穀梁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不必太過擔心,我會護著你。只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決定對裴戎動手,一定要乾淨利落,而且你自己絕對不能沾染上半點干係,明白了嗎?」
「多謝伯伯。」
穀梁笑了一聲,微微搖頭道:「傻小子,跟我還說什麼謝不謝的?當初是我沒有照顧好你,讓你吃了很多苦。接下來你回莊子後,好好跟席先生學本事,我會派一都將士駐紮在綠柳莊附近,這樣不會再有人去莊上鬧事。」
裴越撓撓頭道:「聽伯伯這麼一說,我忽然很希望時間快些過,這樣我就可以早些出來幫你做事。」
穀梁欣慰地大笑道:「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裴越敬了他一杯酒,然後拿袖子擦擦嘴,忽地問出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伯伯,請你告訴我,當年先帝病重之時,定國公裴貞做了什麼?沈默雲和席先生又做了什麼?」
雖然穀梁一直說的是兩府重臣,但裴越如今對大梁的朝堂也很了解,他知道在今上登基時,王平章和裴貞都沒有入西府。所以當年真正有分量的是東府那些執政,至於西府更像是一個擺設,軍中大權實際上掌握在裴貞和王平章手裡。
王平章很顯然是堅定地站在開平帝那邊,所以才有今日大梁軍中第一人的尊貴地位。
在那個皇權更替的險惡時刻,裴貞在其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沈默雲和席先生又做過什麼?
穀梁陷入回憶中,良久後才開口說道:「據我所知,裴貞什麼都沒有做。」
裴越瞭然,他知道這句話的含義。
身為軍方兩座大山之一,裴貞什麼都沒有做,其實就是對開平帝的支持,也難怪劉錚能夠十分平穩地接手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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