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8【御街行】(2/2)
裴越偏頭讓過,寒聲道:「說,是誰在暗中助你?」
路姜面色逐漸漲紅,呼吸越來越困難,雙手雙腳不由自主地劃拉著。
裴越將他放下來,卻沒有挪開手。
路姜盯著他許久,直至氣息平復,而後忽然發出一陣獰笑,得意地說道:「雖然我這次沒有成功,可是還有人願意一直想法設法地對付你。一次不成還有兩次,你能防住幾次?從今往後,你在意的那些人永遠都要小心翼翼地活著,不敢出門,不敢吃東西,甚至連喝水都要反覆檢查。裴越,這些都是拜你所賜,他們一輩子都要活在恐懼之中,這就是報應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望著裴越冷峻的面容說道:「想知道是誰在暗中助我?跪下來求我啊。」
裴越道:「你是不是以為我拿你沒有辦法?」
路姜嘲諷道:「無非一死罷了,你以為這能嚇住我?大梁律里寫得清清楚楚,我做這種事頂多只是判個斬刑,連凌遲都夠不上。抄家滅族?株連親友?你以為你是皇帝啊!」
「是嗎?」
裴越不為所動,忽地輕笑道:「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我從來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不妨猜想一下,我有沒有辦法拿路家活著的人開刀。」
路姜面色一冷,沉聲道:「你敢!」
裴越反問道:「你猜我敢不敢?」
小巷之中,肅殺之氣盈盈。
路姜當然知道裴越不是不敢,而是絕對會那樣做。
裴越繼續說道:「你被處死之後,在下面見著你爹,讓他不要傷心。我保證最多一年之內,你們成國路家幾百口子都能在下麵團聚。」
路姜突然激烈地掙紮起來,裴越右手發力,掐著他的喉嚨越來越緊,直到他翻出白眼才緩緩鬆手。路姜大口大口喘著氣,瀕臨死亡的滋味令他感到驚懼。
裴越冷聲道:「傅弘之,告訴他。」
傅弘之立刻說道:「平康坊,鼓羅巷。」
路姜面色大變,目光中透出驚慌之色。
裴越盯著他的雙眼,沉聲道:「沒想到你還是個多情種子,那位顧姑娘應該跟了你三年吧?要不我先讓她下去陪你?」
路姜體內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他沉默許久之後冷笑道:「就算我告訴你,你以為你能對付那人?」
裴越道:「怎麼做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我,究竟是誰在暗中助你。」
路姜忽然神經質地大笑著,直至眼淚都流了出來,滿面嘲諷地說道:「讓我去殺裴寧的人是大皇子,你能奈他何?」
裴越依舊鎮定,不疾不徐地問道:「有何憑據?」
路姜嗤笑道:「你是不是蠢?這種事怎麼可能留下憑據?不過,你要真有膽量對付大皇子,我倒是能夠幫你指認,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必死無疑,幫你指認大皇子之後,你要保住兩個人。」
「誰?」
「我娘和顧如煙,至於路家其餘人,都是一群攀附在我爹爵位上的蠢貨蛀蟲,我巴不得他們能全部死光,死得越慘越好!」
裴越沉思片刻,點頭道:「我答應你。」
路姜看了他片刻,旋即笑道:「都說中山侯一諾千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裴越緩緩問道:「你要如何指認大皇子?」
路姜冷笑道:「跟我接頭的人是大皇子身邊的親信,他以為自己能置身事外,但是在相處的時候我已經在他身上留下印記。你現在帶我去魯王府,叫此人出來當面對質,我自然能咬死他。」
裴越沉默片刻,忽然揚眉道:「你之所以不肯自盡,前面又百般作態,其實就是想說出這番話吧?讓我和大皇子斗個你死我活,也是你復仇計劃的一部分,對嗎?」
路姜神色倉惶,裴越俊逸的面容落在他眼中仿佛一個惡魔。
然而裴越卻說道:「如你所願。」
路姜面露茫然之色。
裴越轉身說道:「帶上他,現在去魯王府。」
目睹全程的傅弘之小跑幾步,滿面憂色地說道:「侯爺,是否先入宮稟明聖上?」
裴越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傅弘之心中畏懼,然而卻執著地勸道:「侯爺,那位畢竟是陛下最疼愛的皇子。」
裴越冷笑道:「正因為陛下最疼愛魯王,我才不能直接入宮,那樣的話此事就會不了了之。魯王若只是對付我,看在陛下的面上我會稍稍容忍,但他既然將矛頭對準我身邊的人,你以為我還能退?」
傅弘之終於明白過來,然而看著裴越冷峻的側臉,他不禁在心中輕嘆一聲。
夜色蒼茫,寒光凜然。
古水街上,京都府尹蘇平急匆匆趕來,看著空空蕩蕩的長街,心急火燎地質問道:「人呢?人呢!」
一名留在此處的差役躬身道:「回大人,中山侯帶走了所有人,包括那些屍首。小人以為裴侯是要回府,然而在離開之後,他手下的人便分成兩撥,一撥人帶著所有屍首和活著的刺客回中山侯府,另……另一撥……」
蘇平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模樣,上前便是一個耳光,怒道:「快說!」
差役哭喪著臉說道:「裴侯帶著大概兩百親兵,往北邊去了。」
蘇平楞在原地,瞬間全身寒毛炸起,嘴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扭頭看向北面,那裡可是皇城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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