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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7【直掛雲帆濟滄海】(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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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嵬三千騎,從京都出發之後便離開北營大軍,一路跋山涉水,長途奔襲上千里,在平江銳甲營不可一世的緊要關頭,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他們面前。

主將鄧載挺槍向前,厲聲道:「殺!」

鐵騎滾滾,如九天之風滌盪人間一切濁流!

此刻銳甲營正是向前進攻的態勢,且不說他們不具備陷陣營的守御之能,就算有所準備也很難擋住這世間最精銳騎兵的衝鋒。要知道就在兩年前,裴越親率藏鋒衛於萬軍之中踏破陷陣營,背嵬營更是從藏鋒衛之中甄選出來的精銳。

血流漂杵,屍橫遍野。

背嵬營一路往南,似滾湯潑雪,如烈火焚林,頃刻間便將銳甲營沖得七零八落。

方雲驥奮死抵抗,然而這不是草莽決鬥,乃是戰場上的決死衝鋒,在二十餘名鐵騎的夾攻之下,這位方家幼虎被狠狠地砸倒在地,十餘支長槍抵在他的腦門上。

方雲驥雙眼赤紅地怒吼道:「有種與我決鬥!」

策馬路過此地的鄧載丟下兩個字:「白痴。」

背嵬營繼續向前,鎮南軍在完成示弱誘敵的任務之後,重整陣型沖了上來,先是替背嵬營解決銳甲營的漏網之魚,隨即緊隨其後朝著周軍本陣展開衝鋒。

方雲天雙手微顫,雖然在五峰水師落敗之後,他就已經有了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一戰恐怕會是自己此生最後的機會。但他仍然懷有希望,只要能堅持幾天,只要大周水師能捲土重來,自己還可以將這數萬將士帶回南岸。

但是——

「將軍!將軍!」一名武將從後方踉蹌跑來。

方雲天此刻已經無法顧及幼弟的生死,扭頭厲聲道:「何事?」

武將倉皇道:「一支梁軍從江畔登岸,如今正朝我軍大陣後方展開進攻,對方足有上萬人!」

上萬人?

方雲天身形微晃,臉色慘白。

武將繼續道:「敵軍打出的旗號是泰安衛!」

方雲天只覺胸中氣血翻湧難以壓制,此刻他如果再想不明白,那就意味著方謝曉這麼多年對他的培養完全是白費心血。

北梁既然可以打造出上百艘嶄新的戰船,當然也能製造足夠數量的客船。換而言之,裴越在率領京軍北營南下支援的時候便已經埋下伏筆,他讓那兩支步軍衛打著衛國公的旗號逶迤南行,自己卻帶著泰安衛從綺水登船,然後東出秦州匯合秦州水師。

與此同時,背嵬營悄然加速南下。

海上一戰,秦州水師擊潰五峰水師,順勢封鎖入海口水域。

泰安衛藉助大量船隻迂迴機動,在秦州水師的掩護下悄然上岸,從背後捅出致命的一刀。

後方響起震天的喊殺聲,前方北梁騎兵勢不可擋,左右兩翼步步後退,整體陣型搖搖欲墜。

方雲天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當背嵬營鑿穿周軍陣型的同時,蕭瑾望著遠處策馬前來的兩位男子,以及跟隨他們而來的堯山大營徐年衛,面色平靜地整理衣冠,上前見禮道:「蕭瑾見過國公爺!」

裴越與席先生對望一眼,然後立刻下馬攙扶道:「右軍機無需多禮。」

蕭瑾望著這張年輕俊逸的面龐,注意到對方的目光沉靜且溫和,並無絲毫奚落之意,不由得輕聲一嘆。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委實比不上這位年輕國公。

裴越沒有浪費時間,直接下令道:「徐年衛緊隨鎮南軍之後。告訴秦賢和谷蒼,一刻鐘之內必須攻破周軍的前線陣地。」

他頓了一頓,望著南方的戰場,凜然道:「通告方雲天,棄械投降,否則我軍將會一個不留,斬盡殺絕!」

小半個時辰過後,周軍已經完全陷入絕境。

方雲天看著那位敢於在戰場上來到自己面前的北梁小卒,久久未曾開口。

風中滿是血腥味。

方雲驥生死不知,己方陣型被破,將士們傷亡慘重,四面八方皆是敵人,再無任何求生之機。

他無比苦澀地望向北方。

似乎想要看見那個年輕國公的身影。

北梁小卒面無懼色,高聲道:「方將軍,可願歸降?」

周遭所有部屬神色複雜地望著他。

北梁那位年輕國公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不降就按照戰場上的慣例悉數殲滅周軍,如果投降至少還能保住存活之人的命。不論以後周朝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換回這些將士,總好過眼下全部葬身於此。

然而投降對於方家長子來說,顯然會是一個極其痛苦的決定。

方雲天的雙唇已經咬出血跡,他最後看了一眼戰場上已經陷入絕境的大周男兒,慘然一笑。

平江銳甲營幾近全軍覆滅,剩餘的士卒恐怕沒有死戰到底的決心。

方雲天面向北方,躬身道:「請衛國公信守承諾。」

北梁小卒道:「國公爺絕無虛言!」

方雲天舉起佩劍,無比艱難、一字一字地道:「願降。」

片刻過後,天地之間響起大梁將士們震顫雲霄的歡呼聲。

當此時,殘陽似血,一江東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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