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3【驚鴻一觸】(1/2)
中山侯府,青崖小築。
「啪!」
一聲輕響過後,裴越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手背,嘆道:「我現在是傷者,或許你可以對我溫柔一些。」
葉七挑眉道:「溫柔?這是你新認識的姑娘?」
裴越失笑道:「這段時間別說姑娘,我出府之後連老奶奶都沒見過。」
葉七白了他一眼,仔細幫他換好傷藥,然後用細紗布包紮好傷口,動作非常細緻,嘴裡卻毫不留情地說道:「敢情是憋得慌,難怪你的手這麼不老實,若是真的忍不住,可以去找你的林妹妹呀。」
裴越只能舉起雙手道:「你要怪就怪它們罷,我什麼都不知道。」
「憊懶!」葉七笑了笑,又幫他穿好長袍。
雖說葉七近來吃醋略顯頻繁,但是裴越卻覺得自己樂在其中,因為這是他極為難得的悠閒時光。不用去想朝中那些勾心鬥角,不用理會那些陰謀算計,浮生偷得半日閒,聊以慰藉罷了。
葉七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發現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住,扭頭瞧見裴越小心翼翼拉著自己的可憐模樣,忍俊不禁道:「你又來!我告訴你,不要再裝模作樣,我可不是蓁兒妹妹,被你幾句話就哄得雲裡霧裡。」
「只是想同你說說話,坐。」裴越溫聲道。
葉七看著他清澈的眼神,便在他身邊坐下,輕笑道:「說罷,什麼事?」
裴越試探性地握住她的手腕,見她沒有反抗,登時心中大定,緩緩道:「等過段時間沁園開了,想必就沒有什麼瑣事,咱們是不是得商量一下婚禮的事情?」
按理來說這種事輪不到他們兩個親自出手,可是葉七孤身一人,裴越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多了一個姐姐而已,終究要他們自己決定。
兩人早已情定終身,且論親密程度早就越過朋友的界限,葉七倒也不會嬌柔作態,只是略有些疑惑地說道:「商量什麼?這種事都有現成的章程。」
裴越搖頭道:「這是你我這輩子最重要的大事之一,豈能馬虎大意?我絞盡腦汁只想給你一個終身難忘的回憶,所以才提前跟你商量一下。」
葉七眼中含笑,饒有興致地說道:「我必須提醒你,那天可不只是你和我的婚事。」
裴越早有準備,坦然道:「谷姐姐那邊不用我操心,到時候她那幾位兄長肯定要回來,讓他們自己操辦即可。葉七,我打算給你預備二百五十六抬嫁妝。」
葉七驚訝道:「你瘋了?」
當年祁陽公主出閣的時候嫁妝計一百二十八抬,如此便已經震動京都,那一日可謂萬人空巷。一般來說,高門大族嫁女準備六十四抬嫁妝便已經足夠,畢竟這嫁妝可不能敷衍了事,每一抬都得貨真價實,否則女子來到婆家之後會遭人恥笑。
裴越微笑道:「我把葉家老宅的地買下來了,按照北地園林的風格在修園子,年底之前肯定能完工,到時候你就從那裡上轎。」
葉七定定地看著他,柔聲問道:「何時買的?」
裴越握著她的手掌說道:「回京之後那段時間。」
葉家祖宅和凌家的宅子位於西城開明坊內,和當年的陳家大宅隔著一條街。永寧元年秋天那個流血夜後,周遭諸多宅子都毀於大火,陳家大宅更是被燒成一片廢墟。葉家本就無人居住,凌家則要悽慘許多,裴越的親生父母就在那一夜不幸離世。
從那之後,兩人都沒有再回過開明坊,畢竟十多年過去早已物是人非,當初的宅子也被別人新建的院落取代,所有的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回去看一眼也無法睹物思人,不過是徒增傷感而已。
葉七心中感動,然而一想到二百五十六抬嫁妝的壯觀景象,恐怕前面的人都已經進了中山侯府,後面還有人沒出發,那肯定會成為都中人人側目的奇觀。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笑著搖頭道:「太招搖了,我不習慣。再者說了,那麼多嫁妝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最近往沁園裡投了那麼多銀子,又要在下面州治增開幾家,到時候難道去找太平錢莊借帳?」
裴越感慨道:「說起銀子,最近我才知道原來京都的勛貴們富可敵國,隨便一個伯爵府都敢帶著十幾萬兩銀票來找我,說是想買一份沁園的股子。」
葉七頷首道:「為了謀逆案的事情?」
她知道皇帝將謀逆案的調查之權交給裴越,連太史台閣的主事和刑部侍郎都成了裴越手下使喚的人,雖說很多人在五月十九那一夜沒有直接站出來成為劉贊的馬前卒,可是這不代表他們和劉贊毫無瓜葛。譬如那次朝會上一些文臣將刺殺裴越的嫌疑引到二皇子身上,若非劉贊暗中指使,怎會形成那麼大的陣勢。
如今開平帝在宮中靜養,基本不理朝政,謀逆案幾乎是裴越一言而決,有些人自忖跟燕王關聯不深,卻又害怕殃及池魚,只得想方設法給中山侯府送銀子。
文官不敢登門,但是總能找到關係親近的勛貴,於是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至少有六百多萬兩銀子從裴越面前飄過。他們的藉口完全一致,每個人登門拜訪都是想要入股沁園,內中深意無需贅述。
裴越將這些日子的事情隨便挑幾件告訴葉七,隨後又道:「也不單單是謀逆案的瓜葛,陛下不知道怎麼想的,遲遲不肯定下京都守備師和五軍都督府的新任主官。那些閒散在家的勛貴們就像聞到魚腥味的野貓一樣,變著法地想給我送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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