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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2【何似在人間】(二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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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對方敢動手,他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衝擊京營的本陣。

便在這時,一身常服的大皇子劉賢離開聖駕,策馬來到裴越身邊。

城牆上一陣騷動,百官們目光複雜地望著劉賢,倘若開平帝沒有中毒的話,這位大皇子極有可能成為大梁的太子,然而如今他卻和反賊裴越並肩而立,這樣的場景實在有些荒誕。當即便有人不著痕跡地後退,然後悄悄看向燕王劉贊。

到底是不是如燕王所言,陛下中毒是裴越所為?

劉賢抬頭望著四皇子,兄弟之間眼神交匯,卻無半點情誼可言。

他開口說道:「四弟,你要胡鬧到什麼時候?如今父皇昏迷不醒,你不趕緊打開城門讓聖駕進城入宮,卻在這裡浪費時間?我可以向朝中諸公保證,父皇中毒絕對和裴越無關!」

「保證?」

劉贊冷冷一笑,對旁邊說道:「請六皇弟出來。」

眾人皆驚。

不一會兒,六皇子、相王劉質在兩名親兵的保護下來到城牆上,他先是看了一眼兩邊的狀況,最後目光停留在城下的劉賢身上。

劉贊道:「四弟,麻煩你將昨夜告訴我的事情再說一遍。」

劉質在萬眾矚目之下,沉默片刻然後說道:「昨夜父皇突然中毒,當時父皇身邊僅有裴越一人。事發之後,魏國公要解除裴越的軍權,畢竟他是最有嫌疑的人。但是裴越不僅沒有聽命,反而指使自己的部將領兵控制行宮。大皇兄從始至終都表示信任裴越,似乎這樣的舉動在他看來也沒有問題。」

劉賢勃然大怒道:「老六,你在胡說什麼?裴越想自證清白,同時也想保護好父皇,這才不肯交出軍權。當時我也勸阻過,何時變成你口中的完全信任?」

劉質不為所動,漠然道:「接下來,裴越將魏國公、韓參政和端王叔祖軟禁起來,名義上是讓他們看顧父皇,實則不允許他們插手後續事宜。裴越讓我返回京都,卻不讓我去宮中找皇后娘娘,反而讓我通知廣平侯穀梁,讓此人來主持大局。」

李柄中怒視著裴越,唾罵道:「狼子野心!」

余者紛紛叱罵不已,仿佛裴越弒君已經證據確鑿。

城下大皇子不敢置信地看著劉質,胸口劇烈地起伏道:「老六,裴越當時說得很清楚,讓二弟去通知兩位執政和廣平侯,讓你去宮中通知娘娘,請他們合力穩定都中局勢,為何你要當面信口雌黃?你究竟想做什麼?!」

劉質垂下眼帘說道:「我不知道二皇兄在何處,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我只知道這件事由裴越一手操持,而你始終站在他那邊。」

這句話何其狠毒。

諸多朝臣看向劉賢的眼神已經變了。

雖然劉質說的很隱晦,但是這些人精怎會聽不出言外之意,劉質分明是在暗示開平帝中毒是裴越和大皇子合謀!

劉贊感受著微風拂面,心中無比舒暢。

局勢已經徹底握在他手中。

他這輩子從未這般開心過。

劉賢幾近氣到暈厥,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親弟弟會這般惡毒,不僅在言語上幫劉贊查缺補漏,更是將黑鍋扣到他頭上,這讓他幾乎百口莫辯。

劉贊居高臨下地望著裴越,平靜地說道:「你還可以將魏國公和韓參政請出來,本王想聽聽他們是不是願意幫你作證。」

他從劉質口中得知昨夜在興梁府行宮之中發生的事情,與他先前收到的密報完全相同,故而此刻十分篤定。王平章本就與裴越不對頭,再加上昨夜被裴越仗著兩衛精兵踩在頭上,他絕對不會幫裴越說話。

至於參政韓公端,他的弟弟韓清端就站在城牆上,而且此人歷來忠心耿耿,絕對不會昧著良心洗掉裴越的嫌疑。

終於等到塵埃落定之時,劉贊愈發志得意滿。

然而他卻似乎從裴越眼中看到一抹嘲諷,雖然距離有些遠,他看得不算真切,但是心中那股感覺異常清晰。

為了抹去心中那股猶疑,他厲聲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裴越,本王再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是還不肯束手就擒——」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成陽侯張武。

張武心領神會,朗聲道:「守備師眾將士聽令!」

「候!」

數千名精銳齊聲應道。

張武抬手指向陳顯達,果決地說道:「一炷香之後,斬殺此人祭旗,然後誅殺國賊裴越,匡扶朝綱!」

「殺!殺!殺!」

血氣瀰漫。

號角聲第三次響起,京軍南營和西營再度前進十丈,弓手已然箭在弦上。

武定衛嚴陣以待,藏鋒衛開始緩緩策動。

局勢一觸即發,裴越看了一眼旁邊面龐氣到扭曲的大皇子,輕笑一聲道:「殿下,何必動怒?」

劉賢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只覺得無比荒唐,皺眉道:「你還能笑得出來?」

「為何不能?」裴越神情平靜,隨後朝身邊的親兵揮了揮手。

親兵從懷中掏出一枚煙火令,靜靜等待著裴越的指令。

裴越扭頭看向城牆之上那些可憐人,正要開口,卻見一人出現在牆邊,然後步伐堅定地走向燕王。

百官看到此人後下意識地行禮然後讓開。

因為他是當朝右執政,實際上的東府宰輔,洛庭洛季玉。

燕王劉贊望著洛庭走到自己面前,隨即皺起了眉頭,因為洛庭身後還跟著一幫朝臣。

年過六旬的御史大夫黃仁泰、除了劉大夏和段綸之外的其餘四位尚書,七位六部侍郎。

洛庭面色肅然,目光盯著劉贊,一字字問道:「燕王殿下,你是要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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