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4【一塊匾額】(2/2)
沈默雲答道:「陛下,今日午間鎮國將軍與中山侯於竹樓宴飲,隨後遇上魏國公府王申知和王申奇兄弟二人。發生衝突之後,魏國公與廣平侯先後抵達,最後以中山侯一拳打落王申奇滿嘴牙齒收場。」
周圍站著的內監宮人們心中震撼,裴侯果非常人,竟然敢當著王平章的面廢了他的親孫子。
開平帝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寒聲道:「這個混帳是不是吃撐了?」
沈默雲道:「陛下,事出有因。」
他將衝突的原委和過程詳細說了一遍,蕭瑾在旁邊靜靜聽著,他忽然想起離開靈州之前與唐攸之的那次談話。
看來王平章和穀梁、裴越之間的爭鬥已經不可避免。
開平帝聽完之後臉色古怪,罵道:「王平章究竟是怎麼管教兒孫的?養出這等不修口德的畜生!裴越那混帳也是頭倔驢,幾句口舌之爭而已,他竟然把別人一嘴牙齒全部打落,往後連話都不能說,真真是……」
好半天都沒有下文,原來皇帝說著說著竟然樂了。
蕭瑾和沈默云何等城府,看到這一幕都有些發愣。
開平帝意識到自己在兩位重臣面前有些忘形,便斂去笑意正色道:「沈卿,你親自去一趟中山侯府,替朕好好申斥裴越一頓,命他在府中自省三月——罷了,他還要應對南周使團,便罰他三年薪俸以儆效尤。」
「臣領旨。」沈默雲行禮告退。
蕭瑾心中暗嘆,陛下對於裴越的寵信若非親眼所見確實很難相信。
身為中宗朝末期便開始嶄露頭角的武勛親貴,蕭瑾對開平帝非常了解,然而眼前的帝王卻讓他有一絲陌生。他說不上是哪裡有了變化,總覺得現在的開平帝與當年那位殺伐決斷眼界奇高的皇子略有一些不同。
開平帝目光溫和地看向蕭瑾,微笑道:「裴越年輕氣盛,所幸大節不虧,再加上忠心無可指摘,故而朕有時候會寬縱一些。蕭卿,京都守備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朕將你從西境召回來,箇中深意你應該能明白。」
蕭瑾起身應道:「臣明白。」
開平帝頷首道:「放手去做,有時候換血是必要之舉,你不必有什麼顧慮。」
蕭瑾心中凜然,旋即垂首道:「臣擔保京都安穩無憂。」
開平帝愈發滿意,當年他還是皇子的時候,與都中一干年紀相仿的勛貴關係親近,這其中最欣賞的其實只有寥寥數人,蕭瑾便是其中之一。十餘年來,這位帥才從未讓他失望過,若非有他鎮守虎城,開平帝未必就敢行險讓路敏擔任西軍主帥。
他朝旁邊的內監招招手,隨後便有幾名內監捧著一塊牌匾來到御書房中。
蕭瑾一眼便看見牌匾上的四個字,即便他已經見慣風雨,此時仍舊忍不住暗自激動。
開平帝溫聲道:「除了金銀田莊之外,朕再賜你這塊匾額,酬勞你在西境十餘年的辛苦。」
蕭瑾大禮參拜道:「臣謝過陛下隆恩,承蒙陛下如此美譽,臣敢不死而後已!」
只見匾額上寫道:忠貫日月。
當年穀梁從南境返回京都,開平帝亦賜下一塊「公忠體國」的匾額,而後再無人能壓制穀梁的平步青雲。
如今蕭瑾成為王平章和穀梁之後的第三人,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開平帝道:「這塊匾額可以懸於府中宗祠之內,或能告慰爾先祖之靈。」
蕭瑾感激涕零,再三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