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6【長風破浪會有時】(二)(1/2)
人間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曾經顯赫一時的後族陳家,因為陳皇后在南薰殿爆炸案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不可避免地從頂尖權貴向普通世家衰落。雖然齊王劉贇好好地活著,竹樓的生意也很紅火,但與開平帝在世時的顯赫相比,陳家人難免會生出世事無常的感觸。
好在陳皇后的侄兒很有出息,如今已是鑾儀衛的指揮使,時常出入皇宮大內,得到吳太后和皇帝陛下的器重和賞識。
所謂居移氣養移體,陳安愈發穩重內斂氣度沉凝,而且通過這大半年的整頓,他在鑾儀衛內的威望進一步加強。
西城瑞康坊,一座外表普通的宅院內。
陳安望著孤身一人走進來的男子,起身見禮道:「見過范兄。」
這位名叫范余的男人名不見經傳,朝野上下知道他的人不超過十位。面對這樣一位看似平平無奇的男人,即便陳安如今在鑾儀衛內威權日重也不敢大意。因為此人乃是先帝真正的心腹,執掌著鑾儀衛從不會暴露在陽光下的一半人手。
每每想到此人麾下無法計數的死士,陳安便會不由自主地滿心戒懼。
范余身量中等面容普通,此刻的神情溫和又淡然,回道:「陳賢弟不必多禮。」
兩人對面而坐,陳安早已屏退鑾儀衛的下屬,親自斟茶敬上,然後問道:「范兄此來有何指教?」
范余雙眼中精光內蘊,緩緩道:「賢弟如何看待衛國公如今在朝中的地位?」
陳安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世人皆知,衛國公乃國之干城,影響力並不局限在軍中。范兄真正想問的應該是,如何防止衛國公將來做出不忍言之事?」
「是。」范餘干脆利落地應道。
陳安登時醒悟過來,這不是一次私下裡的交談,對方顯然是奉著宮裡的旨意而來。
他沉思片刻,略顯艱難地道:「根據鑾儀衛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衛國公行得正坐得端,並無暗藏禍心之舉。至於權臣之說,其實愚弟也明白朝中一些大臣的擔憂,可縱觀歷朝歷代,又怎能完全杜絕此等現象?尤其是像衛國公這樣的驚才絕艷之人,朝廷一旦用他就會不斷給予權柄,他自然就會提拔底下的人。如是反覆,並不出奇。」
范余目光微凝,一直以來他對陳安的觀感算不上好,只將其視作靠著出身爬上來的中庸之人,沒想到對方竟然有這等眼界,一語道破天機。
如他所言,這世上壓根不存在清心寡欲無所求的臣子。
不提王平章和路敏這些人,便是莫蒿禮和洛庭,同樣會隨著掌權時間的變長,在朝中構築起一張龐大的關係網。君不見五六年前,莫蒿禮在東府可謂一言九鼎,出自他門下的朝堂重臣不下十人,連開平帝都必須屢次表示對這位四朝元老的尊重。
難道莫蒿禮不算權臣?
只不過是他分得清君臣之別,凡事皆為國朝大局考慮。
可如果用這一套標準來評價裴越,莫非這位年輕國公多年來的所作所為當不起忠心二字?
范余沉默良久,而後淡淡道:「可是衛國公手握軍權,如果他是東府執政,自然不會引起那麼多人的猜忌。」
陳安輕嘆一聲,明白對方這句話算是切中要害。
裴越如果是像莫蒿禮和洛庭那樣的文臣,宮裡不會如此提防,問題便在於他在軍中的影響力太大,再過幾年說不定可以強過當初的王平章。
范余凝望著對方的雙眼,話鋒一轉道:「定國府內還有多少鑾儀衛的釘子?」
陳安不解其意,想了想答道:「前院還有四人,後宅只剩下裴太君身邊的大丫鬟溫玉。不過前段時間衛國公因為當年的恩情,將溫玉從裴太君身邊要了過去,如今她在衛國公府任後宅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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