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4【千里快哉風】(八)(2/2)
宣武帝在聽完內監的奏報之後,心中怒火滔天,恨不能立刻就將高程奪爵處死,但是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且不說對於梁國而言,那種新式火器肯定是最高的絕密,都統院派去梁國京都的探子基本沒有可能接近這種秘密,光是大戰當前自斷手足便會影響到軍心士氣。
否則他根本不在意寧王的生死。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便是穩住陣腳,因此他平復心情之後,環視眾人說道:「謝林此戰雖然犯了輕敵的毛病,但是有一點他沒說錯。梁國這種威力強大的新式火器數量必然不會太多,可能會影響到一場局部戰事的勝負,但是無法決定全局的走勢。」
剛剛知道北線戰果的時候,堂內的文臣武勛很難不生出驚慌的情緒。
那種埋在地里只要碰到就會爆炸的火器,還有隨時都可以投擲出來引發爆炸的火器,用在正面戰場上幾近於所向披靡,血肉之軀完全無法阻擋,北路軍兩萬鐵騎的覆滅便是明證。由此引申開來,這場國戰想要取勝的難度無限上升,甚至極有可能釀成一場大敗。
舉國之力東征,最後損兵折將狼狽逃回,這已經不是戰事本身勝負的問題,而是會有亡國滅種的危險!
如今聽完皇帝陛下這番平靜的分析,眾人相互對視,不由得漸漸安定下來。
宣武帝繼續說道:「如果梁軍真有足夠數量的火器來決定這場國戰的勝負,穀梁定然不會用在那場伏擊戰中,而是用在關鍵時刻對付朕。戰勝我軍騎兵固然重要,但以穀梁戎馬半生的眼界,不可能忽略朕的存在。」
鎮北大將軍周德威頷首道:「陛下聖明。由此可見,梁軍亦只有少量的火器,雖說此戰出其不意,但也僅限於此。如今我軍有了應對和準備,不必太過憂慮。」
鎮西大將軍劉知遠留守安陽,協助監國太子坐鎮後方,因此周德威便是堂內說話最有分量的武勛。他和宣武帝一唱一和,很快便讓堂內的氣氛恢復正常。
宣武帝讚許地看了一眼周德威,繼而說道:「眾位卿家,北線戰場的損失令朕很心痛,但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判斷梁軍的下一步動向。謝林在得知戰果後立刻領兵後撤到貝苕江以西,朕認為他沒有做錯,因為穀梁極有可能領軍西進,利用北線戰場盤活整個戰局。」
周德威沉吟片刻,正色道:「啟奏陛下,依臣之見,穀梁所率兩萬援兵加上長弓大營的兵力,合計五萬左右,想要從貝苕江以西的平原上戰勝我朝北路軍,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但是取勝的概率極低。除非他有藏於暗處的兵力,方能達成這樣的戰略謀劃。」
兵部尚書忽覺腦海中靈光一閃,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臣記得梁軍在固原寨有守軍五千人,莫非穀梁是想用這支軍隊截斷我朝北路軍的後路?」
宣武帝聞言微微挑眉,與周德威對視一眼,後者搖頭道:「五千兵力不夠,穀梁不會這般自大。如今梁國京營尚在途中,穀梁可以動用的兵力不多,更不必說長弓軍和靈州廂軍之中有很多新兵。這些人用來守御還行,若是野外作戰絕非我軍百戰老卒的對手。穀梁在軍事上的造詣極深,他不會冒這樣的風險,除非天上掉下一支精銳雄師協助他完成對我朝北路軍的包圍,比如——」
他猛然皺起眉頭,聲音也提高了許多:「虎城!」
堂內肅然一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