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0【那時煙花絢爛】(2/2)
吳太后道:「說來聽聽。」
陳安回道:「南薰殿刺駕由王平章與沈默雲牽頭。他們利用王九玄在擔任禁軍統領時安插的棋子,以及沈默雲在太史台閣中培養然後轉入鑾儀衛的細作,將那陳家女子製作的火藥埋入南薰殿內外,等先帝擺駕南薰殿之後,讓人於暗處點燃引信。」
珠簾之後,吳太后眼中浮現幾分冷厲之色。
開平帝從遇刺到駕崩僅僅堅持了不到十天時間,需要處理和安排的事情太多,無暇顧及這樁刺駕案的詳細,兼之王平章伏誅和沈默雲認罪,他連陳皇后和沈默雲都不曾怨恨,自然懶得理會其中的細枝末節。
但是吳太后卻不會這樣想。
在劉賢登基之後,她從莫蒿禮手中接過鑾儀衛藏於暗處的那一半人手,便讓陳安和荊楚展開詳盡的調查,勢必要將那件事弄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說,刺駕案是由陳皇后、王平章和沈默雲聯手謀劃?」
「是,太后。從目前臣等掌握的情況分析,只有這三人聯手才能做成這個局。」
「你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陳安恭敬地道:「請太后示下。」
吳太后冷聲道:「劉保。」
陳安面露遲疑,緩緩道:「太后,先前內侍省少監侯玉奉旨審問劉保,被衛國公出言攔阻,後來侯玉前來請示太后與陛下,遂將劉保打發到興梁府守皇陵。因此,臣與荊大人只是查了一下劉保這些年在宮裡的狀況,發現他確與衛國公有私交,但此事已被先帝知曉,且未曾降罪於他。」
吳太后漠然地道:「劉保服侍先帝近二十年,深知先帝重情重義。當時叛軍將要攻打皇宮,他不守著南薰殿為先帝分憂,反而在先帝面前誇大其詞。若非他這般作態,先帝又怎會突然擺駕南薰殿?哀家決不相信,他將先帝請去南薰殿是為了天家名譽著想。」
她隔著珠簾望著陳安的面龐,沉聲道:「哀家之所以讓侯玉留劉保一命,便是要找出謀害先帝的真兇。王平章等人皆已伏誅,但不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哀家又如何對得起先帝!」
陳安汗顏道:「微臣愚鈍,請太后娘娘降罪!」
吳太后恢復平靜,道:「無罪怎能降罪?陳安,先帝待你如子侄,哀家也沒有因為陳皇后的緣故對你有偏見,只望你能用心做事。從劉保入宮之日查起,一直倒查三十年,包括他的所有家人親屬,看看站他背後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陳安躬身行禮道:「臣領旨,定不負太后娘娘所託。」
吳太后微微點頭道:「下去罷。」
陳安退下之後,殿內寂靜無聲。
吳太后緩緩靠在榻上,對左邊那位女史說道:「皇陵那邊的人手都安排妥當了嗎?」
女史答道:「娘娘放心,那裡可保萬無一失。倘若有人真想殺人滅口,讓劉保變成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我們的人一定可以順藤摸瓜找出幕後真兇。」
吳太后輕嘆一聲。
「哀家知道先帝不願這樣做,無論劉保背後站著的人是不是穀梁,在沈默雲死後,他希望一切都掩埋在塵土之中。但是,哀家心裡的恨意又有誰能知道?先帝身體硬朗,本可以親眼見證這天下一統,親手書寫出千古一帝的名號,何其可恨……」
兩位女史皆默然。
吳太后望著前方,幽幽道:「劉賢已經讓人在研究火藥,不過哀家忽然間想起一件事,裴越在大婚之前的那個年節夜裡,在府里放了約莫半個時辰的煙花。」
「據說那晚的煙火特別璀璨絢爛,是不是?」
女史應道:「回娘娘,的確如此。」
吳太后「哦」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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