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長歌當哭】(三)(1/2)
欽差行衙位於滎陽北城,距離靈州刺史府約有十一二里,兩處之間隔著三條長街。
半夜行衙火起,刺史府很快便收到消息,親兵護衛們在立刻戒嚴之後,薛濤於夢中被人叫醒,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他身上的壓力很大,西吳兩路大軍在邊關虎視眈眈,糧草軍械民夫的壓力全都壓在他的肩頭。西境四營的主帥以及襄城侯蕭瑾與薛濤並沒有上下從屬的關係,就算後者是獨領風騷的封疆大吏,面對這些手握數萬雄兵的莽夫也不敢輕視。
如今朝廷已經命鄧州和蘄州兩地緊急調派糧草送來靈州,同時也在徵調其他州府的資源,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至少在整個八月,靈州還是要依靠自身的力量。
薛濤一改往日的從容淡定,眼中滿是血絲,皺眉問道:「深夜驚慌所為何事?」
劉仁吉快速說道:「方伯,欽差行衙那邊傳來火光,隱約能聽見喊殺聲,情況瞧著有些危急。」
薛濤冷哼一聲,面色冷厲地道:「他不是能耐得很嗎?在府衙門前一次砍掉兩百多個人頭,又在城外築造京觀,如此行徑怎麼可能不招人記恨?」
劉仁吉賠笑道:「方伯,裴欽差年輕氣盛,行事難免激進。對錯暫且不論,他終究是陛下欽點的欽差副使,行衙里還有一位正使,若是真的有個閃失,怕是在陛下面前不好交待。」
薛濤返身走到太師椅前坐下,沉聲道:「仁吉兄,難道你以為我是那種見死不救的卑鄙小人?」
劉仁吉心中作何想無人知曉,連連搖頭道:「方伯切莫誤會,這世上哪有那種蠢人?只是如果兩位欽差在滎陽城內出事,這可如何是好?」
薛濤嘆道:「此中關節我又何嘗不知?但是滎陽城內只有兩軍廂軍,他們負責守衛城門,哪怕天塌下來都不能擅離職守, 更何況是眼下這種深更半夜的時候。除了廂軍之外, 便只有府衙的那些差役班頭, 你讓他們去行衙不是送死?莫要忘了,行衙內還有陛下親封的藏鋒衛,裴越既然能帶著他們擊敗西吳騎兵, 自然就能應付這些夜襲的賊人。如果連藏鋒衛都不是賊人的對手,其他人又能如何?」
劉仁吉知道薛濤所言乃是實情, 但是朝堂上的老爺們會在意這些細節嗎?
當初薛濤在權力爭鬥中敗於洛庭之手, 後者不愧是正人君子, 在莫蒿禮出面轉圜之後,沒有對薛濤窮追猛打, 反而支持他上任靈州刺史。後來洛庭親自上奏開平帝,為薛濤掙來一個殿閣學士的尊號。如今時過境遷,洛庭早已成長為朝堂上的一棵參天大樹, 羽翼下的文臣數量眾多, 那些人會對靈州刺史這個位置毫無念想?
假如秦旭和裴越真的死在滎陽城裡, 劉仁吉可以斷定薛濤刺史之位不保。
思慮片刻後,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方伯,刺史府中尚有五百親兵護衛——」
話音未落, 一名書吏匆匆忙忙進來說道:「稟方伯,府外有一名年輕人求見,他拿著裴欽差的拜帖。」
薛濤和劉仁吉對視一眼, 不動聲色地說道:「讓他進來。」
賈成眼神有些恍惚,因為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這麼快就能走進刺史府, 這可是整個靈州的中樞官衙。進入正堂後,他輕輕咬了咬舌尖, 促使自己清醒過來,然後上前行禮道:「卑下乃是藏鋒衛賈成, 奉裴爵爺之命前來有事稟報刺史大人。」
「何事?」薛濤淡漠地問道。
賈成微微垂首,口齒清晰地說道:「今夜有賊人偷襲行衙,爵爺已經有所防備,但是擔心刺史大人這邊的安危,故而命卑下前來。請刺史大人安坐府中,不必前往查看,天亮之後自有分曉。」
谷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