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 他真的愛多管閒事我就愛這樣的他(2/2)
一幫人浩浩蕩蕩進了ktv,年糕定的是個小包間,本來就沒想過會有這麼多人來,等梁緋一屁股坐下,外加一個唐睿婕,幾乎就沒有空位置了。
本來擠擠還是有的,但沉寧非要把一米九,魁梧的像座山般的周錚喊進來,他一個人就占了兩個人的位置。
沉寧挺開心的。
杜學先靠在門口,不知該咋辦。
「你站著吧,累了就蹲著。」梁緋說了句,然後拿起桌上的篩盅,用牙齒咬開一瓶科羅娜,晃動篩盅對盧慧珍喊,「小盧,陪我搖兩把!」
「好!」
盧慧珍擼起毛衣袖子,露出兩條白白的胳膊,大聲喊:「三個一啊!」
「三個一,五個一!」
「梁總找酒喝,開,開了!」
「我靠,純豹,五個一,梁總牛啊!!」
包廂里好像根本沒人察覺到有杜學先這麼一個人存在,他只是靜靜的站著,看看盧慧珍,仔細聽她唱歌,就猶如好久好久之前的某個深夜,空無一人的直播間裡,盧慧珍單獨為杜學先唱歌的場景一模一樣。
「等下一個天亮,去上次牽手賞花那裡散步好嗎?」
「有些積雪會自己融化,你的肩膀是我豁達的天堂」
「等下一個天亮,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嗎,我喜歡我飛舞的頭髮和飄著雨和眺望的眼光」
郭靜的《下一個天亮》
大家就這麼開開心心的玩到了十二點,有時候就會碰上這種情況,前一秒還特別熱鬧的氛圍,忽然就安靜下來了。
在沉寧唱完一首歌,捂著額頭說醉了靠在周錚肩上醒酒,而周錚端正坐著目不斜視後,包廂忽然沒人說話了,所有人都靜悄悄的。
喝了不少酒的盧慧珍深吸口氣,拍了拍自己紅撲撲的臉蛋,看向站在沙發旁的杜學先。
就這麼短短几步距離,仿佛隔了千山萬水。
君在長江頭,我在長江尾,夜夜見君不思君,共飲長江水。
「困了。」盧慧珍看著王藝說道。
「晚上住我家,明天把該搬的都搬出來。」王藝氣勢洶洶的,幫盧慧珍背上包,「走,以後天高海闊,你還是最被心疼的小盧。」
盧慧珍站了起來,在大家注視下走到杜學先面前,王藝要起身跟上去保護,被梁緋拽住了胳膊。
「回家吧。」
杜學先以為盧慧珍要趕自己走,頓時身子發顫,雙手都捧不住一副沒什麼重量的碗快。
一個字的『好』幾乎是乾嘔說出來的。
「走吧。」盧慧珍挽住了杜學先的手臂,就如同在婚禮時的那般,「我們回家吧。」
「小盧,你瘋了啊!!」王藝站了起來,震驚的尖叫,「你還想被他當犯人一樣關著嗎,你是戀愛腦啊,你不是啊,你別犯傻,回來,回來!!」
「梁總,梁總你說句話啊!」
梁緋抬了抬手,包廂瞬間安靜了。
盧慧珍回頭沖王藝咧嘴眯眼微笑,就像她的微博帳號的頭像,是無數少年一見傾心的恬靜美好。
「梁總跟你說了什麼,讓你這麼害怕,連髮型都亂了。」
盧慧珍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將杜學先散在額前的劉海重新撥到一邊,輕笑了聲:「小仙男,恩?」
杜學先枯藁的臉沒有絲毫表情,如同一隻瀕死野獸。
這是他和盧慧珍熟悉後,開玩笑取得暱稱,杜學先在直播間說盧慧珍就像仙女一樣,盧慧珍知道杜學先名字後,就一直喊他小仙男。
結束了,自己以後再也不會折磨她了,她解脫了。
「你根本不知道尊重我,也不知道你為了自己的私心,到底傷害我傷害的有多深。」盧慧珍小小的一個人,此時的聲音卻能清晰的傳入所有人耳中。
「我早就應該讓梁總來主持公道了,讓你狠狠吃個教訓,然後離開你。」
盧慧珍說著,忽然抿著嘴歪頭思索了片刻:「可是,可是我答應過你的,無論生老病死,無論貧窮富貴,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我答應過你,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就算你爭不過大哥,就算你一無所有,我都要陪著你,哪怕跟我回老家種玉米呢,我也可以教你種玉米呀。」
「就算你再不乖,再私心,你也是我的親愛的,說好了一輩子,那就一輩子,你視我為救贖,我視你為生命里的斑駁陽光,斑駁陽光當然會伴著寒冷啊,但溫暖的時候真的特別溫暖,我知道你愛我,哪怕方式很不對,可我依然願意原諒你,親愛的。」
「不是嗎,親愛的」
「所以。」盧慧珍看著杜學先,「我們回家吧。」
杜學先手裡的碗快掉在了地上,他緩緩跪倒,側臉貼在盧慧珍小腹,身子發顫,咽喉發出壓抑的低吼。
最後,全部情緒化作嚎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打我吧,你罵我吧,我只是求你不要變了,不要變得不喜歡我,我真的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不會再攔著你去做事情了,我把所有東西都給你,我把命也給你,小盧,我真的知道錯了。」
傳聞中一絲不苟,性格穩重,平時里一句廢話都不多說的金楠製藥二少爺杜學先,沒人知道他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一個人關掉房間所有的燈,看著電腦屏幕里的盧慧珍,笨拙但認真的跳著並不太熟練的宅舞。
他會隨著盧慧珍的一娉一笑而歡喜,會看著疲憊的盧慧珍而揪心,會看著她洋溢笑容時,發自內心的快樂。
也沒人知道,婚前那個晚上,杜學先一個人去了寺廟,跪在菩薩面前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守住這個女孩。
但是他因為性格缺陷,還是做錯了,錯的相當離譜。
包廂內的人無一不動容,沉寧趴在周錚的肩膀上抹眼淚,始終不肯挪開看向盧慧珍和杜學先的目光。
王藝撇過頭不去看。
小秘書唐睿婕已經抱著抽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比杜學先還特麼的慘。
年糕的眼眶泛紅,用手指挑去淚花,看向梁緋:「你給這個機會嗎?」
這句話說完,杜學先也不狼嚎了,乞求的看向梁緋。
梁緋放下二郎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哈了聲,看向盧慧珍:「所以,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你會聽我的話呢?」
「恩?」眾人紛紛不解。
梁緋笑了笑:「我說過,我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小盧一個農家女孩,驟然嫁入豪門,遇到的難過肯定大於開心,我怎麼會不去關注。」
「我早勸過她離婚,可你們猜她怎麼說的?」
「她就說了剛才對杜先生說過的那些話。」
梁緋微笑看著堅韌的盧慧珍:「我很高興自己的員工是個一諾千金的女中豪傑,但也對小盧說,如果有一天這種日子她不想過了,我也隨時能帶她出來,誰也攔不了。」
「這個承諾,有效一輩子。」
梁緋看向杜學先:「你為什麼不信任自己的妻子,為什麼覺得她會離你而去,為什麼盧慧珍這麼一個澹泊閒散的性子,都願意嫁進你那個複雜的家,你依然覺得,我一句話就能讓她離開你?」
「杜學先,你對小盧的愛我很滿意,但你的方式,梁總我很不滿意。」
「會改嗎?」梁緋語氣平靜的問。
杜學先站直了身子,點頭道:「沒有改這麼一說了,以後我只像梁總學習。」
王藝和沉寧忽然齊齊爆發了:「你放什麼狗屁,學你大爺」
梁緋:「」
到底沉寧腦子轉得快,立刻改口:「梁總天之驕子,百年一遇的人才,你學的了嗎,這次姑且饒過你了,好好對小盧,若有下次,定斬不饒,是吧周組長!」
一米九,魁梧像山的周錚突然被點名,立刻說道:「啊,是,客戶的需求我們儘量滿足,不過最好想辦法讓杜先生去趟海外,最好是戰亂的地方呃,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眾人:「」
沉寧鮮紅的嘴唇驚訝成了o,然後更醉眼朦朧了。
又過了幾天,唐睿婕興沖沖的領著盧慧珍來到梁緋辦公室,獻上了一張紅燦燦的喜帖。
「這是?」梁緋笑著接過帖子,「又咋的了?」
盧慧珍笑得開心燦爛:「小先說要為我補辦一次婚禮,請誰都可以,誰都要請,而且他的家裡人也全部會出席,梁總,您一定賞臉來啊。」
嚯。
梁緋親自把盧慧珍送到樓下,杜學先站在車旁為她護著車門,臨走前,還向梁緋微微鞠躬,再次抬起頭時,那張臉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陽光燦爛,他終於被自己的妻子救贖了。
「真好啊。」梁緋雙臂抱胸,笑著對唐睿婕說。
秘書機二號也感慨:「是啊,不過梁總,您以後怎麼辦呢?」
「我?」
梁緋笑了起來:「誰知道呢,誰在乎呢,好好愛身邊的每一個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