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強中未有強中手,千峰不及此峰高(2/2)
大不淨菩薩雖為虛空神魔,卻也是實打實的六重天,入道合真的寰宇絕巔。
此等人物,一旦形神俱滅,天地生出感應。
「朕有多高,天有多高,原來是這個意思。」
紀淵心下明了,什麼桎梏重關,困縛枷鎖。
其實全看聖人境界壓在哪一層。
他若是五重天,那麼天下頂尖武夫就只能成大宗師。
半步都逾越不過!
實在堪稱,強中未有強中手,千峰不及此峰高!
而今——
三千年武運在這一朝勃發!
天下英傑都要開始魚躍龍門了!
「除去滅聖盟主煉化域外天心,以破關神通之外。
懷王為虛空恩賜,走捷徑路。
真正算起來,燕王才是當世晉升六重天的第一人!
而白行塵能做到,乃是因為……其父走出了城隍廟,不再拘束於大宗師。
玄洲當世的武道絕巔,拔高了。」
紀淵抬眸望向那道偉岸背影,香火金身化為一襲袞服冕旒,大踏步往太和殿行去。
皇城之中,二龍終要相見!
……
……
重檐廡頂被掀翻出去的太和殿,已然被浩大拳意升騰充塞,如一輪紅日懸照東天,迎向垂眸落下的孽龍。
「不盡狂瀾走滄海,一拳天與壓潮頭!」
燕王白行塵衣袍獵獵,一身氣血熾烈到了極點,幾乎凝聚出日月山河社稷浮沉的盛大異象。
霸烈剛絕的法與理在其中交織,宛若一頭天龍昂首,怒嘯長吟!
以無匹之姿,悍然衝破武道藩籬,天地重關!
欲要演化神通!
咚!
宏大音波陡然炸裂,像是巨靈擂天鼓!
若是文武百官在側,只這一下就要震死百十人!
哪怕龍虎氣護體,也難抵擋得住!
太和殿僅在百分之一個剎那,就被夷為平地,悉數破碎!
吼!
白容成氣機交織,心神交匯所成的孽龍法相,好像吃了沉重一拳!
大如山巒的頭顱都向後仰,潑灑出江河直泄的猩紅血色!
「六重天?」
蹈虛御空的懷王殿下眼冒金星,只覺得天星日月齊齊消散。
唯有億萬霹靂狂舞流動,刺得先天龍種的強橫體魄大片崩裂!
溫熱,粘稠,劇痛!
白容成抬手捂臉,鮮血橫溢染紅指縫。
他眼中的風輕雲淡之色霎時全無,透出震駭神色。
自個兒皈依怒尊,勾結奇士,棄聖人血脈不顧,絕藩王尊榮之身。
方才得到虛空恩賜,竊奪孽龍一身雄厚氣血。
堪堪繞開天地重關的桎梏枷鎖,躋身於神通之境!
憑何!
二哥卻能輕易踏破六重天?!
還用一拳將孽龍法相打得險些崩碎!
「老四,我練的拳架子,聖人也曾教過你的……你要同大哥爭,那便該堂堂正正拿出本事。
求諸虛空四神,墮了白家人的志氣!實在是不成器!」
白行塵步步登高,用冷冽目光平視白容成。
千里之內的雲氣光靄俱是一空,只余天崩地陷的隆隆迴響。
玄黃二色如陰陽盤旋,變作載沉載浮的耀世日月,鋪展萬方的江山社稷。
極天撼地,絕倫氣魄!
儼然已經是問鼎神通,躋身六重了!
僅僅氣血放出體殼的熾盛大光,便可遮蔽千百里,煌煌然不可逼視!
「看在母后的份上,再予你最後一線生機。
棄絕四神,忤逆虛空,咱們還能做兄弟。
貶黜庶民,囚在宗人府……老四,你已經輸了!」
白行塵眉頭微沉,忽然長嘆道:
「以監正的手段,疏導地氣,重整大陣,不是什麼難事。
至多再有半柱香,八百里京城覆壓而下,滅聖盟這幫餘孽反賊,都要陷在其中!
高業玄的天策衛一到,與拱衛皇城的御林軍合力絞殺,活不了幾人。
陳仇孤掌難鳴,你則獨木難支,翻不了天!
大勢已去,回頭吧!」
面對一入六重天,就已威烈浩瀚的燕王殿下,白容成面無表情。
他正欲張口說些什麼,餘光瞥見三哥白宏真踉蹌奔在殘垣斷壁間,仰頭呼喊道:
「老四!低頭認個錯,三哥陪你一起進宗人府!自家兄弟何必見血……」
白容成聞言,忽地一笑:
「三哥,就因為你我庶出,所以做什麼都是錯?
我若早生十年,難道守不住應天府?
我若是太子,那幫勛貴國公難道不會擁戴?
我若能做儲君,我的母妃何止於一個第六等的婕妤?
本王……寧死,也絕不低頭!」
這位懷王殿下金冠炸開,長發披散,那身染紅的蟒袍亦是破碎。
赤條條的軀殼下,太歲血肉蠕動,幾與孽龍法相合二為一。
這是要拼死一搏,再爭一線!
「母后……你莫怪我。」
白行塵閉緊雙眸,按下去的殺機沖霄洶湧浮起。
轟隆隆!
正當兩尊六重天欲要交鋒的剎那,似有天公發出沉沉怒吼,降下滔滔威烈。
「逆子!」
一隻彌天蓋地,籠罩十方的大手探出。
宛若充塞無垠太虛,直接壓住孽龍法相!
噼啪!
好似響亮的耳光,震徹萬方!
白容成當場就被打落墜地,重重砸進太和殿!
輝煌浩瀚廣大無邊,如若八輪大日橫空的盛極氣象陡然展現!
其中可見一偉岸身影,只是隨意一動,邁步而來。
四周天地隱隱悸動,虛空寸寸皸裂,宛若要被捏碎的雞子。
雷霆與烈光沸騰劇烈,如潮如浪,洶洶逼迫。
好像浩瀚怒海翻轉過來,迸發壓下!
簡直比起天威更加可怖!
作壁上觀許久的陳仇臉色一變,隨後低頭嘆息:
「顯聖傳世,道壓寰宇……世人以為你閉關二十年,欲破六重天。
卻不料,你早在寰宇絕巔了。
白重器!果然無愧真無敵之名!」
須臾功夫,那道挾著萬象破滅之景的偉岸身影,閒庭信步似的走進太和殿。
又有一襲大紅蟒衣飛揚,立足於身側。
「聖人……」
白容成被那股威烈死死壓住,如若匍匐跪地。
當他勉強抬頭,看到那襲熟悉無比的袞服冕旒,莫名地驚惶。
爾後,來人轉身。
好似真龍怒目,欲要擇噬血親!
咚!
無可形容的大恐怖落於心間,將他自詡堅固的道心震破!
駭得白容成連半點掙扎念頭都沒有,趕忙改口道:
「爹!」
轟!
打死怒尊大魔的霸烈一掌,險之又險擦身而過,將無垠太虛砸得粉碎。
萬般氣機重歸混沌,化為淌落的清濁漿流。
冥冥濛濛的十方周天好像被碾過,迴蕩著仙佛神魔都心悸的沉悶音波。
「不成器的東西!」
白重器冷眼掃過,一腳就將白容成踹飛出去。
後者極為狼狽地滾下丹陛長階,全身筋骨幾被壓碎,宛若抽去筋骨的可憐蛟蟒,癱伏於泥濘。
這位邁過城隍廟門檻,幾乎無人可為一合之敵的景朝聖人,獨自負手而立。
他像是站在寰宇之中樞,萬界之頂峰,漠然俯視而下。
眸光開闔,仿若神芒吞吐,燦然如熾陽,直把陳仇、涼國公等人囊括進去。
俄頃,問道:
「虛空四神,只派你們幾個來送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