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吞得神髓藥,披戴霸王甲(1/2)
大凌河前,熾烈磅礴的一抹赤光沖霄而起,肆意鯨吞草頭兵聚攏而成的殺伐威勢。
紀淵端坐於馬背,胯下的呼雷豹發出長長嘶鳴,好像應和著主人。
鬃毛飛揚,頭角崢嶸,隱約凝成龍形,托舉著那襲大紅蟒袍。
這位年輕千戶眸光平靜,命格如被江河沖刷,牽動四面八方的無邊風雲。
三足兩耳的一口革鼎噴薄滾滾紅焰,好似侵染半邊天!
「好強盛的氣血!好雄渾的真罡!」
申屠元勒緊韁繩,忍不住退開些,以避開那股撲面而來的炙熱勁氣。
仿佛靠得近了,皮肉便像貼在烘爐上,足以燙得發焦。
他屏住呼吸,眼底不由掠過一絲欽服之意。
作為遼東有名有數的四重天大高手,申屠元再明白不過。
躋身宗師的那一步,想要跨過去到底有多難!
不僅僅是氣血真罡的苦熬積累,筋骨皮膜的打磨淬鍊。
更關乎到道則法理的交織交融,參悟感受。
用人身之血肉,烙印銘刻大道紋路,以全形體,以蛻凡軀,以成仙神。
便如同把自個兒當成一塊鐵胚、一座泥胎。
受寰宇劫波的千錘百鍊,經天地雷火的轟打交擊。
為何十類當中,五仙比五蟲更尊?
原因就在於前者近道,獨受天意青眼。
後者想要得道、成道、乃至於入道。
須得走過諸多坎坷難關。
當然,五仙同樣亦要過五衰劫。
這也算有得有失。
申屠元武道境界止於四重天,遲遲未曾更進一步。
便是忌憚劫波雷火之可怖,自忖難以功成晉升。
可這位年紀輕輕的紀千戶尚未及冠,就已經走過天下武夫終其一生都難以望其項背的艱難道路。
橫壓白山黑水的偌大名聲,實在當之無愧。
「哪裡是半步宗師,分明與那些當世超拔的天驕奇才一樣,能入而不入,皆有意欲問鼎絕巔之雄心!」
申屠元感慨,心想還是東宮慧眼識英才。
所派來巡狩遼東的欽差天官,把郭鉉老賊逼到無路可退的境地了。
相隔一條大凌河的定揚侯緩緩起身,揚肩抖落那襲抵禦寒氣的千金裘。
魁梧的身軀屹立穩固,龐大得如同山嶽,死死鎮壓住關寧鐵衛的軍心士氣。
他踏出一步,那杆大纛獵獵飛揚,地面響徹起悶雷似的隆隆轟響。
塵土翻湧,好似劇烈的波浪,蔓延籠蓋數十里地。
三萬餘鐵騎凝聚而成的氣血汪洋,搖晃震顫。
隨著定揚侯五指張開,宛若一口鋒芒無匹的長槊,被持拿於掌中。
長空之上,罡風呼嘯!
臨安郡主抱劍而立,足下白鶴橫渡浩瀚雲霄。
垂眸俯瞰而下,把大凌河的對峙情形盡收眼底。
「亂雲槊!連山勢!兵家宗師的外景天地!」
臨安郡主心中微凜,作為天底下屈指可數的兵家五重天,郭鉉只差半步就可入武廟。
這位定揚侯並非以攻城拔寨見長,而是守御堅壁聞名於世。
其人凝練的兵家武道,便為「連山勢」。
取自地脈之連綿,如金城高聳一字排開。
縱然鋒芒蓋世,亦難摧撼之!
當年關寧鐵衛破山伐廟,郭鉉用一桿亂雲槊掃平長生府!
一座連山勢聚攏五萬軍士,正面抵擋大宗師沖陣,將其硬生生圍殺耗死!
此戰震驚天下!
若非爵位功勳相差不少。
定揚侯郭鉉險些就要取代涼國公楊洪,成為景朝兵家第一人!
「老賊動真格了!亂雲槊、連山勢的威名,放在遼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破山伐廟後,足有八九年未見其厲害了!」
申屠元麵皮一緊,神色凝重至極。
無論武道境界、兵力形勢,郭鉉都要勝紀淵一籌。
後者唯一占優勢的地方,只在於氣血強盛底蘊深厚。
外界都傳言定揚侯因為纏綿病榻的緣故,年老體衰,江河日下,已無五重天的宗師戰力。
哪怕亂雲槊橫壓白山,連山勢蕩平黑水,恐怕也難長久!
「你想錯了,郭鉉沒有傷勢,而且正當巔峰!」
紀淵眸光蘊含金紅之色,洞徹幽微,消弭平息宛若狂瀾平地起的暴烈氣機。
他輕嘆一聲,正如先前所料。
定揚侯為盡全力贏這一局,不惜錯過孕育完全的神髓大藥,將其吞服下去。
通過金色命數【火眼金睛】,紀淵能夠窺見那具魁梧的軀殼下。
寸寸血肉都涌動著璀璨光華,條條如龍蛇飛揚的道則法理,交織成一座兵家天地。
萬軍衝殺,刀槍齊鳴,宛若層層黑雲肆虐蜂擁,形成一片片屍山血海!
那股極為強烈的殺伐之念,好似一口口長劍迅疾穿刺。
驚得眾人毛骨悚然,忍不住冒起寒意。
這就是兵家宗師的可怕之處!
動輒聚攏萬千兵卒的氣血與意念,灌注於外景天地當中。
一經發動便石破天驚,鬼神辟易!
因此,尋常的武道高手面對兵家中人。
往往等若以一人之身,抵擋成千上萬勢。
根本無法阻擋!
「我這草頭王,雖無萬軍之威,卻也能千騎之烈!」
紀淵眸光一閃,如同霹靂急掠,那道赤色命數熠熠生輝,與封王氣運的旒冕相合。
眾多草頭兵皆感到全身一震,心神無比凝實,宛若薪材投進爐中,焚起熾盛紅焰。
「真真是後浪推前浪!未來不可限量!四重天大圓滿,就把底蘊積累到這個地步,連本侯都難看透!」
郭鉉踏出來到大凌河畔,看到紀淵怡然無懼的平靜神色,就知道此子不可能輕易拿下。
「可惜了,終究差一步。
卒子過不了河,絕難走到對岸。」
白髮蒼蒼的定揚侯仰起頭,如龍抬首,使得冥冥虛空炸起激盪漣漪。
強橫至極點的心念意志,像是一串串驚雷滾走十方。
四周氣機暴動沸騰,如同滾水攪弄。
郭鉉昂然而立,成為天地的唯一。
他眉鋒揚起,滿是殺意的眼眸落在那襲大紅蟒袍上。
十分之一個剎那,其人就縱身而起,跨過滔滔大河!
似如雷光橫空,踏出地龍翻身也似的轟鳴爆響!
炙熱的氣血衝散茫茫水氣,那杆亂雲槊直如一條百丈蛟龍,怒吼著沖向對岸!
整條大河像是要被攔腰截斷,完全擋不住定揚侯的武道威勢!
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一條大凌河所隔的兩卒相遇。
皆是有進無退,唯戰而已!
「宗師而已,又不是沒殺過!」
紀淵冷笑一曬,衣角翻飛間,人影霎時騰躍而起。
宛如一顆赤紅大星逆流而上,抬手迎上郭鉉的亂雲槊!
五臟神庭煥發光澤,如同神靈長駐於體內,使得嵴柱大龍節節貫通,將氣力灌注於指掌。
有如翻天覆地的拳鋒盪盡風雲,將震驚百里的轟鳴悶雷推向更遠。
這一刻,眾人眼中好像升起兩團驕陽大日,綻放極盡升華的奪目光彩,讓整個天地都暗然失色!
仿佛茫茫風雪覆蓋的白山黑水,只餘下那兩位的身影。
申屠元麵皮抖動,他感覺將定揚侯的對手換成自己,只怕一招就要敗下陣來。
宗師之威,著實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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