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2/2)
你莫非都忘了!?滅聖盟的反賊餘孽大搖大擺進了皇城,天京鎮壓國運的大陣被毀,老四,你這是引狼入室,鑄成大錯!」
白容成仰頭一笑,反問道:
「二哥為何不覺得,我這是撥亂反正,一匡天下呢?
陳仇看似勢大,挾六重天之威,獨戰兩位大宗師。
可孤軍必敗,只是棋盤上一枚棄子。
他自個兒也明白,以身入局,為的就是跟白家人討還血債。
正如太子殿下所言,滅聖盟的宵小之輩,根本亂不了朝綱正統。
真正能夠斷送國祚的大患,竊取氣數的大盜。
也許就在眼前。」
白行塵眉宇冷冽,他久經沙場,煞氣甚重。
雖然上殿沒有披甲,可作為兵家大宗師。
這位燕王殿下心頭一發殺機,就有天地翻覆之可怖。
「你太放肆,再要多言下去,我便動手廢了你的氣海,打入宗人府靜思己過了!」
白容成那張俊美無儔的冠玉面龐現出一絲譏嘲之色,眸中淡漠無情。
「二哥這麼急著跳出來喝止,究竟是想教訓我,還是要維護東宮?
太子無錯,才是儲君。
他若做竊國大盜,奪氣數、吞國運,以肥自身。
請他退位,有何不可?」
白行塵合上雙眼,轉而再次睜開。
他之前看在母后份上,多少存有幾分緩和念頭。
縱然知道老四壞去天京大陣,引滅聖盟入皇城作亂,也沒想著傷其性命。
可眼下自己卻不得不去做這個惡人!
假使由著老四肆意妄為下去。
後果不堪設想!
「老四說得不錯。」
龍椅寶座上的白含章緩緩起身,旁邊代替司禮監掌印大太監的陳貂寺退下半步,好似影子附於其後。
從太子口中所吐出,平平無奇的六個字。
讓燕王白行塵、寧王白宏真,皆是露出不敢置信的震駭神色。
向來被視為溫厚仁德的東宮儲君,監國二十年贏得無數人望與民心。
竟然暗中竊取景朝國運,吸納氣數?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白含章頭頂旒冕,披戴袞服,平靜說道:
「從聖人閉關之後,景朝氣運確實在不斷流失,所以才導致龍興之地出現災情,削弱國祚。
包括九邊不寧,遼東風雪,各地孕育真龍寶穴,亦是如此。
人道皇朝自有規矩,古有一鯨落,萬物生。
真龍也一樣,皇朝龍氣一散,便會催生諸多潛蛟,借勢而起,爭奪社稷神器。
故而,歷朝歷代國祚崩失,人心四散,沒了正統大位。
就有其他的梟雄豪傑逐鹿天下,或得天意垂青,或凝聚地運,或應神靈相助,最終問鼎至尊。」
燕王白行塵深吸一口氣,注視著身形顯得佝僂的太子殿下,艱澀問道:
「景朝國力日益雄壯,乃如日中天之相,縱然聖人閉關,有儲君監國。
也不應當致使氣數難以穩固,向外流散……皇兄!」
他垂首斂眸,話音中罕見地透出一絲惶然。
打小就欽服的長兄,怎麼可能會是竊國大盜!
「老四,奇士便是用這些花言巧語蠱惑了你?
與你說五龍同朝,耗盡國祚的惡讖,與你講聖人曾與域外大尊盟誓定約,最後背棄的秘辛……再與你搖唇鼓舌,讓你親眼看見玄洲破碎的末劫之景,讓你屈從於虛空映照的大道軌跡之下?
好讓你覺得,自個兒才是反抗天命,逆勢而起的那條真龍,能夠挽救白家江山,!」
白含章語氣輕淡,卻像是從上而下俯視白容成,令後者莫名感覺被羞辱了。
「一劫之末,禮崩樂壞,乃不可違背的天道大勢!
景朝遲早要覆滅,玄洲早晚也將落於四神爪牙之手。
所以你與奇士媾和,受怒尊恩賜,欲要投入虛空。
若你只是尋常人,本宮不認為你有大錯。
天道威壓之下,大勢傾軋在即。
渺小如螻蟻的眾生,卑躬屈膝以乞活,怨不得他們。
即便要怪,也只能怪世道險惡,逼迫太甚,無可奈何。
但你是白家人,聖人的血脈。
你生來尊貴,錦衣玉食,及冠後就封親王,領一地府州為藩鎮……潑天的榮華,你享了。
結果被四神隨便說幾句惑亂之言,就將你誑騙,讓你畏懼。
你怎麼配這一身蟒袍?又怎麼配叫本宮一聲兄長?!」
白含章踏前一步,袞服鼓盪,掩蓋於旒冕下的雙目綻出精芒。
好似真龍睜眼,陡然迸發無窮威壓,充塞於太和殿內!
經過四神恩賜,虛空灌頂的白容成,此時早已成就大宗師境界,連同為五重天頂峰的燕王白行塵都不畏懼。
可白含章僅僅只是露出怒容,發出呵斥,他卻忍不住想要後退,心頭浮現一抹濃重驚惶。
好像什麼都未改變!
自個兒一晃眼回到幼年之時,面對著已是太子的皇長兄。
每每做出頑劣事情,便就害怕的不行。
「不!我是當世絕頂的武道巔峰,受四神垂青的天命聖子,豈會懼一個將死之人!」
白容成眸光閃動,俊美面容顯出猙獰,咬著牙把那股古怪的心緒斬滅,強撐著道:
「太子爺說了這麼多,為何就是不肯回應,東宮有沒有暗中竊取朝廷氣數,國祚運勢!
顧左右而言他,莫非心虛?!」
白含章好像很失望,佝僂的腰身再彎了一些。
仿佛暮年將至的衰朽老者,背不起江山社稷的沉重擔子。
他緩慢地走下白玉階,旒冕搖晃間,幽暗的目光與幾位藩王、幾個弟弟坦然對視。
旋即,回答道: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正統大位缺失,就會導致國運流散。」
「大位缺失?正統不在?怎麼會如此……」
寧王白宏真不解其意。
聖人只是閉關。
並非退位。
況且還有儲君監國!
燕王白行塵好似想到什麼,眼中掠過明悟之色。
「原來聖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走下帝位,退居其後了麼?」
白容成聞言麵皮抽動,心頭的無名火霎時熾盛。
太歲妖魔的血腥、暴戾氣息,瞬間衝破周身桎梏,滾滾洶湧散發出來。
好像迫切想要餐食萬方,吞啖仙佛!
「聖人……傳位給你了?哈哈哈,定鼎天下才四十年,他就急著做太上皇,把社稷神器交予你?
這麼多兒子,他卻只把放在眼裡……就因為嫡長?既然如此,那日的太和殿上,他就不該讓其餘的兄弟去選!」
白容成好似受傷的巨獸,幾乎咆哮質問。
他苦心孤詣十餘年,為的不就是揭破東宮的仁善嘴臉,逼迫太子退位。
卻不曾想,最後落得如此可笑的結果。
「聖人征問本宮年號的時候,一切就已經定下。
我欲立大同,代大統。
國運流散,是因為我未曾正式承繼大位,缺失正統。
而我不這樣做,付出這樣的代價,是因為我與四神在下一局棋。
而今,總算到收官的時候了。」
隨著白含章的話音落下,佝僂的腰身一點點向上挺直,好像在淵的潛龍騰飛九五,撼動四面八方的磅礴雲氣。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本宮於此昭告萬方,今日登位,加冕至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