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命有定數,諸界見九曜(2/2)
直至古少罄被抄斬前,兩人於牢房囚室內傾力對弈,十天鏖戰十局。
事後誰也不清楚個中勝負,哪怕聖人也沒有過問。
唯一清楚內情者,只有孟玄機。
「能把開局百步無敵手的古少罄,逼到十場全敗無一勝場。
殿下之棋力,講一句天下無敵不過分。
也只有這樣,才可坐得住東宮儲君的位子,有資格跟四神對弈……」
孟玄機眼含憂色,倘若以結果而論,殿下被刺殺,那口冷不防沒入心口。
這局臨近收官的大棋,白含章已經輸了,只差投子認負。
但監正不太願意相信,那位太子會敗得這麼幹脆,即便對手是超邁太古的大尊奇士!
「劫數還未定下,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萬事萬物當有一線生機……」
孟玄機沒有就此罷手,他望向若隱若現,晦暗不定的寰宇棋盤一角。
畢生所修的不朽元神轟然大響,其身如同一口大鐘,攪盪無窮氣機漣漪,驚動冥冥虛空。
他竟是要一探究竟,看清黑白二色縱橫交織的寰宇大局上!
到底誰人為子,誰人執棋!
可還未等孟玄機奮力一搏,求取劫數變化。
他眼皮莫名跳動,不由自主向東天望去。
但見一顆無比璀璨,熾烈奪目的大星緩緩升起。
宛若太古的九辰耀世,次第點亮,照徹諸界!
……
……
「百世經綸所寫下的結局,果然從來不會錯。
大道軌跡成定數,仙神佛魔亦難改!」
應天府,江上草堂,麻衣赤足的陳仇心有所感。
五重天之後,所做的修行不再是吞吐氣血、靈機等元氣。
而是開始近道。
用自身血肉筋骨,容納煉化外界天地的法理景象。
進一步做到舉手投足,大道呼應!
像是太古仙神,動不動就掐指一算,點石成金,讓頑石開口,朽木化人。
這些神異手段,究其本質都是駕馭大道,掌握權柄。
陳仇盤坐在竹筏上,水脈精氣自發聚攏,宛若天生親近一樣。
這位滅聖盟主雙眼虛空,混洞一片,張望著倒映於眼中的大道軌跡。
隨著白含章遇刺,那張囊括諸界的寰宇棋盤。
多年僵持不下的勝負之變化,頃刻顯而易見。
「冷不防入龍體,無時無刻不鯨吞命元壽數,可使仙神五衰,天人謫落。
其中灌注怒尊之毒火,血神之殺伐,奇士之顛倒,龍君之大欲。
白重器出關都救不了。」
陳仇並不意外,他從百世經綸當中覺察到過一絲莫測變化。
原本註定應該離京扶靈,途經應天府的白含章。
其人生死的定數,有一瞬的動搖。
好像被撼動,險些被改易。
只可惜,大勢不可違,天意不可改。
終究還是回到正軌。
「奇士布局,向來深謀遠慮。
一子落下,暗手無數。
不是白含章所能夠洞悉完全。」
陳仇心如明鏡,冷不防傷及龍體,那就是凡夫飲下砒霜毒酒。
即便筋骨頑強,體魄堅固,能夠撐上一時半刻,最後還得身死道消。
按理來說,白含章絕無倖存之理,那麼滅聖盟刺王殺駕的驚天謀劃,等於還未展開便已經完成。
他與納蘭桀應該就此離開,飄然遠去才對。
可這位滅聖盟主面上並未露出喜色,他眼皮垂落,仍在靜候。
「大道親水,唯我一人。
我與景朝要算的那筆帳,可不止一個白含章。」
陳仇彎腰,伸手掬起一捧水,江河孕育的水脈精華,像是顆顆明珠閃爍,從他的指間滑落消散。
如若有擅長堪輿山勢的練氣士,此時便可看到,風平浪靜的江面下,磅礴無匹的水脈巨龍昂首而起,好似叩拜。
相傳太古之初,水神權柄極大,也極為酷烈。
一界生靈如有不尊,便是吞沒天地,苦熬日月,滅盡億兆有情。
凡諸天之流,皆受其轄制。
「皇天,地祇,都隨一劫又一劫湮滅無蹤。」
陳仇取下黃金面具,低頭將那張堪稱「姿色艷絕」、「容冠中原」的俊美臉龐放入水中。
其人神色安寧,如同置身娘親懷抱。
「殺父之仇、殺母之仇、誅親族之仇、滅手足之仇、破家國之仇……我之一生,以陳為姓,為仇為名。
所等的便是這一天。」
陳仇默默想著,四神對白重器所下之惡讖——
喪子,喪妻,喪手足,喪國運。
正在逐一應驗。
四神所言即為天理。
所蘊含的大道權柄之尊,橫壓寰宇。
白重器再強橫,也敵不過!
「嗯?」
將面容置於水中的陳仇,忽然抬起頭,混同深邃的眸光陡然一亮。
那張足以叫天下愛美之人如痴如狂的麵皮上一沉,緩緩地擰緊眉頭。
九道照耀當世,貫穿古今的星斗升於洞天,其光之盛,諸界皆可見!
「太古九辰,現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