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一劫之武運,降落於今日(2/2)
妖邪猖狂,殺!
外道逞強,滅!」
納蘭桀思忖之際,忽然聽到幾聲極為平淡的輕喝。
隨即浮現於劍心當中的一道道氣息,瞬間像被掃滅的燭火,熄滅大半!
「宇文老賊!你果然也來湊熱鬧了!」
納蘭桀眉頭一皺,緊接著飛快舒展,發出開懷大笑:
「你龜縮在真武山這麼多年,又悟出什麼了?且來讓我試一試你的劍鋒!」
話音還未落地,一個背劍的年輕道人就降下身形。
頭別木簪,腰配法印,眉眼分明平和溫潤,眼底卻透出掩飾不住的騰騰煞氣。
幾如真武山大廟裡頭供奉的那位盪魔天尊相下凡臨塵。
「許久不見,你仍是未有多少長進,早已與你說過,跟著滅聖盟那幫宵小,如良質美玉墜於爛泥,平白玷污自己。」
被稱為「道劍仙」的宇文鳴眸光淡漠,聲如滾雷碾過穹天,眨眼就把幾個跳得最歡的外道旁門滅個乾淨。
「宇文老賊,你這副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嘴臉,至今也沒改掉!
真武山堂堂千年大派,卻要屈身給白重器當爪牙,叫人間至尊壓在頭上!
也好意思恥笑滅聖盟?!
莫非不願給朝廷當狗,便是餘孽?便就該死!」
納蘭桀面沉如水,那口還珠劍器噴薄出無窮殺機。
凌厲迫人,狂猛難當!
方圓數百里的一切生靈盡皆感覺惶恐不安,好像隨時要有大禍臨頭。
「聖人坐在那個位子上,擔的是天下萬民之因果心念,受的是天意垂青之隆重氣運。
號令萬方,宰執玄洲,乃理所應當,名正言順。
輪得到納蘭桀你來指摘非議?
莫忘了,宗派門庭林立的時候,黎民若草芥,不堪為人也。
若無聖人定鼎乾坤,擬定天綱,這世道連一點清明都難有!」
宇文鳴冷眼睥睨,神采勃發,絲毫不把納蘭桀的譏嘲放在心上。
「言辭犀利,我自是比不過你道劍仙!
閒話少敘,且在劍道上論高低!」
納蘭桀抱劍而立,周身氣海如焰光貫空,鋪天捲地,洶洶烈烈,向下一壓。
方圓數十里地,皆是茫茫雪白,似有千萬根鋼針刺擊肌體!
周遭眾人無不戰慄駭然,心悸欲死!
「與貧道鬥劍氣之長?納蘭桀你久在關外,養得桀驁了。
難怪浮萍劍棄你而去。」
也不見宇文鳴出劍,天地之間,自有一道堂堂皇皇的劍光席捲,撞進納蘭桀的眼帘。
其氣之盛,難以言喻!
恰如電光石火,橫閃而來,還未跨越百丈虛空,納蘭桀就感到肌體生疼,如同鋒刃切面。
見到這迅疾絕倫的一劍,這位滅聖盟護法眸光跳動,心念不移,冷冷回應:
「劍十一!墮輪迴!」
還珠法劍厲嘯而起,劍術極盡變化玄異,萬千交織如開一界!
直接就把宇文鳴的劍氣收攏進去,任由肆虐破壞,生滅殺伐。
納蘭桀的這一劍,開闢世界,如墮輪迴,隱約有種迷濛真性,顛倒錯亂的無形之感。
宇文鳴亦被捲入進去,置身其中。
「這才像樣。」
真武山的道劍仙滿意頷首。
即便周身劍氣狂飆,劍意伐體,宛若一方森寒劍獄大世界。
令人無數次粉身碎骨,如同永墮無間!
但他面無懼色,眼底反而湧現一絲激賞,輕聲道:
「今日突破六重天,叩開神通之門的機緣,也許就落在你身上了。」
納蘭桀眼神一厲,宇文鳴這分明是把他當成了磨刀石砥礪道行。
儼然如同羞辱!
「六重天?白重器壓著天下大宗師難以喘氣。
你欲叩開神通大門,而且就在今天!
哈哈哈,宇文老賊,你莫非盼著景朝聖人去死?」
納蘭桀忽地想到什麼,收起心緒,冷嘲問道。
「大道感應而已,聖人生死,貧道不知。
但六重天的桎梏玄關,今日應該就要破了。
三千年武運,一劫之氣數,悉數墜入人間。
恰如一鯨落,萬物生。
只不過造化險惡,也許貧道突破六重天之時,就是應劫之日。」
宇文鳴頗為灑脫,求道而身死,於他而言不算遺憾。
他話音字字如劍,震開汪洋劍海也似的席捲洪流。
等到道袍飛揚,一步踏出,納蘭桀用劍術演化的輪迴大界,便崩裂破碎。
像是被無匹鋒芒劈開一樣!
……
……
陳仇力敵兩尊大宗師的時候,太和殿外爆出無可言喻的轟烈大響!
群臣百官險些跌得東倒西歪,若非龍虎氣護體,加上自身底蘊不俗,個個都要被掀翻出去。
八百里的雲氣倏然一空,好似巨浪排盪將其沖開,又如同天崩,隆隆回聲震得無垠太虛裂出巨大痕跡。
白髮飛揚的楊洪像隕星墜地,砸在那條質地堅硬如鐵石的長長御道,踩踏出幾百丈的溝壑痕跡。
狂風呼嘯,把披堅執銳的御林禁軍形勢撞開。
骨肉破爛,硬生生犁出一條血浪!
「涼國公!」
「怎麼會是……」
「連國公爺也叛投滅聖盟了?!」
楊洪的出現,引得一片譁然。
陳仇是豐王餘孽,滅聖盟是逆黨叛賊。
他們冒大不韙沖犯中樞,尚且在眾人意料之內。
可楊洪乃聖人的結義兄弟,當朝國公,曾受封過太子太師……堪稱尊榮之極!
這位國公爺要是反了,鷹揚、豹韜、威武三支衛軍是否譁變?
那些依附臣服的義子會不會跟隨?
兵部眾多的門生故吏又該如何自處?
「國公已被魔染!殘軀為域外大尊所用,諸位切莫壞了陣腳!」
兵部尚書姜歸川抬眼望向龍椅寶座的太子殿下,仍舊一言未發。
他斗膽僭越,鼓足中氣聲震大殿,穩定群臣百官的複雜心思。
不管涼國公叛或沒叛,只要把一切推給虎視眈眈的四神,什麼都能解釋通了。
涼國公從天而降,跨出虛空,那身霸烈的氣機比起陳仇,似乎還猶有過之。
僅僅只是眸光掃落,便如實質有形的神光烈火,瞬間抹去阻礙在前方的上千禁軍。
磅礴的血氣如霧瀰漫,旋即又被楊洪一個呼吸吞食殆盡。
……
……
「監正大人,確定要在我這樣的無名小卒上浪費時間?
盟主一人就牽扯住了譚文鷹和顏興,再添一位國公楊洪,燕王白行塵他未必攔得住啊!」
背著大書箱的江神宵麵皮發緊,強笑說道。
「本道說過,降伏了你,再去也是一樣。」
孟玄機不為所動。
「你真身尚在社稷樓,維繫支撐那空虛至極的國運氣數!
僅憑一具化身,就想除我?」
江神宵眉宇泛起冷意,身披袈裟無風自動。
儼然如臨大敵,積蓄驚天一擊!
「本道從不與人動手,但天下有數的大宗師,也沒誰從本道手上討到過好。
你是後輩,本道不占你便宜,讓你先出招,免得本道等下收不住法力,一下將你打死了,讓你覺得冤屈。」
孟玄機眸光明亮,語氣極狂。
周身三十六道天罡法印凝作道文,如星斗懸掛,隨時都能降下威能。
自詡學貫三教的江神宵目睹這一幕,也不由地喉嚨滾動,連嘴硬反駁的想法都淡了。
心下按捺住駭然,盤算起該怎麼脫身。
只不過還未等他施展遁法,打算破例一次,用出天罡正法的孟玄機忽然一頓,倏然散去吞納靈機。
「咦?突然回心轉意了?」
江神宵感到奇怪,孟玄機所凝聚出來,蘊含崩天裂地之威的三十六枚道文悉數黯淡,顯然是消了打殺念頭。
這做不得假。
可為什麼?
「嘖嘖,算你倒霉,居然遇上比我兇狠得多的禿驢和尚。
你今日出門,必然是沒看黃曆吉日。」
孟玄機那具化身微微搖頭,神色古怪,好似江神宵半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了。
旋即形體如氣散開,裊裊浮騰,隨風而去。
「和尚?」
江神宵眉頭緊皺,不明所以。
但下一刻,他就見到那條小巷出口走來一條昂藏身影。
其人手持銅缽,軀體雄武,好似把握現世,撥轉大千的一尊大佛,端的霸烈無匹。
「便是你,要害老衲的衣缽傳人?」
跨出靈山的殺生僧低眉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