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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當世第一峰,誰是真無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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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當世第一峰,誰是真無敵

《禮記》有言,春見曰朝,秋見曰覲,冬見曰遇,時見曰會,殷見曰同。

最開始之時,天下諸侯、群臣百官面聖都在清晨。

所以被稱為「早朝」。

其又有大小之分。

平素奏事議政為小朝會,乃是每日例行之常事。

一般卯時就要起來洗漱,穿戴官服,前往皇城宮門前等候。

正所謂,五鼓初起,列火滿門,將欲趨朝,軒蓋如市。

意思是五更時分,便有小吏敲響官街鼓,開啟各座坊門。

文官可乘轎,武官能騎馬。

前者要正三品,後者得正四品。

人道皇朝的法統下,並非君王才有勤政的說法。

百官也不可懈怠。

按照景朝律例。

內外官員應點卯而不至,笞二十小板。

若無故缺席三日以上,罪加一等,杖打一百大板。

當差尚且如此,更遑論上朝了。

大統六十五年秋,立冬之前最後一場大朝會。

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一頂頂打著旗牌的軟轎,宛如上元節小河裡流淌的各色花燈。

沿著四面八方的高門府邸匯入御道,齊齊湧向皇城腳下。

為首者,自然就是朱紫官袍的六部大員,內閣宰執了。

他們從轎子裡頭出來,站在長達十九里的御道起點。

於此處轉身回望,或者登高遠眺,可以窺見一條極為壯觀的中軸線。

九經九緯前朝後市,融入堪輿風水的天象格局,莫名有股子磅礴浩蕩的巍然厚重。

即便是五重天的宗師,行於其間,也會隱隱感覺到似有若無的壓制氣息。

好似走在別人家的屋檐下,平白矮了一頭。

據好事者傳言,天京三十六坊的規整布局,乃是出自於欽天監之手。

既是一等一的風水格局,也是厲害到沒邊的驚神大陣!

能夠鎮壓宗師!

「今日的大朝會,規格應該是近二十年來最高了。」

人流長龍的末尾,一名八品小官與好友交頭接耳道。

皇城門外。

豎著兩座牌坊。

文官、武官涇渭分明。

好似隔著象棋的楚河漢界,分列兩旁而立。

兵部、刑部一眾大員面無表情,位於左側。

禮部戶部翰林院等衙門,則前後有序站在右邊。

似他這樣身著鵪鶉補子的八品小官,莫說靠近那兩座牌坊。

便是想往前挪一挪腳步,都難。

十九里長的如龍御道,除去文武百官。

早已被各式馬車、各樣軟轎擠得滿滿當當。

又有一眾僕役三五成群,圍成一方小天地。

遠遠看過去,尊卑明顯。

就好像依照家世、品秩、爵位高低,所劃分出三六九等的一個個圈子。

因此也有人開玩笑道,如果祖墳冒青煙,能夠攀附大朝會前三排的大員。

無異於背靠一棵參天大樹好乘涼,前程自然似錦。

「噤聲!禍從口出!你可長點心吧,沒瞧見執掌一部的那些貴人都是泥菩薩過江的擔憂神色!

此次的大朝會,可不好過!」

旁邊的好友橫了一眼,用力扯動八品小官的寬大袖袍,示意他不要多言。

不下千人的壯闊「江河」中,他們連小魚小蝦都算不上。

朝堂若有什麼大風大浪,往往最容易被波及牽連,落個粉身碎骨的悽慘下場。

城門緊閉,尚未開啟,更沒有聽到鳴響的鼓聲。

浩浩蕩蕩,宛如兩股洪流的文武百官。

大多數人都閉氣凝神,格外安靜。

為首的內閣宰執,六部之中的尚書、侍郎,更加一言不發,宛若廟宇裡頭的泥塑木像。

這樣反常的做派,讓屹立朝堂的那幾座有名「朋黨」、「靠山」,其下依附的官員都大氣不敢喘。

蘊含諸般含義的隱晦目光,不斷地掃向皇城之後,再落到御道之前。

半盞茶的時辰不到,又有兩頂轎子陸續抵達。

從中走下兩位身份尊貴的藩王殿下。

寧王白容成依舊是俊美灑脫,風姿卓絕。

而懷王白宏真卻顯得憔悴許多,不復以往的貴氣。

他們立於中軸御道,就好像百官分為文武一樣。

並不相親相近,所隔甚遠,各自前行,全然沒有結伴的意思。

沿途許多受過恩惠,或者明里暗裡有些勾搭的官員,亦是躬身見禮。

這兩位名聲在外,都頗為不錯的藩王殿下。

宛似劈波斬浪,直接走到皇城門下。

比起內閣宰執,還要更近一步。

群臣無不心如明鏡,曉得那是白家人才能立足的位子。

任由權勢再如何熏天,功勞再如何彪炳。

也越不過這一步去!

除非哪天景朝出了一位異姓王!

卯時末。

金鼓鳴響的前一刻。

噠噠的馬蹄聲迴響在御道。

那襲素白如雪的尊貴蟒袍端坐在龍駒馬背上。

正是,燕王白行塵!

這位殿下自入京後就不安分,數次上書請求進宮面見太子。

皆被內閣將摺子打回。

結果不成想。

三大藩王之中。

唯一執掌兵權的白行塵。

竟然連體統都不顧了。

直接跑去公侯坊堵門。

把被稱作半個首輔的顏閣老攪擾得頭疼不已。

一時間傳為笑談。

按照景朝的禮法規矩。

武館騎馬上朝。

只能止步於十九里的御道外。

縱馬踩踏中軸,沖犯皇城大門,可是大罪。

叫御史台的言官抓住把柄,絕對要糾纏個不休。

但今日大朝會前夕,卻沒有誰敢觸霉頭,貿然指摘這位戰功赫赫,武道境界更是驚人的燕王殿下。

畢竟腦袋再硬,那也不能往刀口上撞。

馬蹄聲聲漸漸近,直至皇城宮門前方才停下。

白行塵眉宇間冷峻孤寒,配合那襲如雪的華貴蟒袍,越發有種不可侵犯的凜然威勢。

他一言不發翻身下馬,眸光似冷電。

掃過尚且知道「戴孝」的寧王白宏真,神色微微一緩。

轉而看向玉樹臨風似的懷王白容成,眼中浮現怒色。

大宗師的威勢何其可怖!

千錘百鍊的武道真意上合天心,下聚地煞!

其人只是念頭一動,就像穹天轟然坍塌,直有壓碎萬條山嶽的沉重氣魄!

巍巍皇城如神闕聳立,掩映於重雲之間,投下大片陰影。

而立於宮門前的燕王白行塵,大有與其並肩的宏闊之感!

落後幾大藩王一兩個身位的內閣宰執,六部大員。

皆是眼觀鼻,口觀心,只當裝聾作啞無動於衷。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這是至聖先師所定下的綱常。

也是人道皇朝的法統所在。

為人臣者,插手帝王家事很犯忌諱。

因此像貴為國舅爺的通寶錢莊大老闆,有著皇后娘娘做靠山,始終未曾被授予官身。

臣子與皇親,二者只能擇其一。

不可兼得!

「二皇兄要在群臣面前,皇城腳下,教訓做弟弟的麼?」

懷王白容成雲淡風輕,面對大宗師的洪烈威勢,竟是半分懼色都無。

縱然熾金團紋的蟒袍飛揚,修長挺立的身軀如山巋然不動。

白行塵眼神微寒,沉聲道:

「你麾下的親兵屠滅鮫人、羽人等數部,足足近十萬人……作為藩王,縱容屬官行兇,是為罪。

大興土木建造行宮,又一把火將其焚盡,毫不體恤州府百姓之艱難供養,是為過。

老四,你若僅止於此,我尚且能容你,可以與太子殿下求情斡旋。

免去你下宗人府!」

燕王的聲音宏大如雷,卻又細微如蚊蠅。

清晰迴蕩於白容成的心湖之上,激起一圈圈平淡漣漪。

「這麼多年過去,二皇兄的性子依舊,不曾改變過。

仍然像少年時那樣,每次做弟弟的犯錯了,你總是頭一個站出來教訓我和三哥。

事後又是頭一個去太子、皇后那裡,替我們說些好話,避過責罰。

還記得聖人未閉關、太子沒有入主東宮之前,我和三哥惹下潑天大禍。

將御馬監的龍駒放出,把剛落成不久的城隍廟踐踏,連帶那座受冊封的城隍爺神像都摔落在地。

氣得聖人不顧皇后娘娘的勸阻,將我和三哥綁在午門,鞭笞三百,以正明罰敕法!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日頭酷烈。

是太子殿下跪伏在門前御道,足足兩個時辰有餘,懇請聖人網開一面。

可聖人沒有回心轉意,當著幾位的國公,親手鞭笞我與三哥。

五十下之後,我被打得皮開肉綻,血流如注,只覺得要死在此刻。

二哥護住了我們,硬生生扛了一百七十九鞭,方才讓聖人收手。」

白容成眸光閃爍,裡面透出的緬懷神色,像是藏著少年時見過的草長鶯飛。

「我常常在想,二哥,我常常在想,如果聖人不是這人間至尊,萬方宰執;如果景朝沒有五龍同朝,反噬國運的那句惡讖!

我們……該是多好的兄弟!

就藩的那天,我站在天京城外的官道上回頭望,那時候我就跟三哥說,天高皇帝遠,咱們這輩子恐怕再沒有幾次見面的機會了。

三哥平時多奸猾?凡事讓我奔著前頭走,闖了禍跑得比誰都快,卻也難得動了真情。

特地囑咐我,叫我收斂著脾性,北海與江南隔著千山萬水,日後再犯錯,便沒有誰替我分擔了。

可是,二哥,憑什麼庶出的、做弟弟的,便不能去爭?憑什麼嫡長的、當大哥的,生下來應有盡有?

我在北海統合六部,築新城百十座,當地百姓奉我如神,給我立生祠、供牌位!

未開化的蠻荒野土,讓我辟出不可計數的良田沃土,再不用受洪水澇災……上陰、稷下兩座學宮,多少先生發出感嘆,若晚生一甲子,亦可為明君!

他們以為此是讚美之詞,可我每每聽之,心頭如烙鐵炙烤。

只因為是庶出,任我再做得千般好,也比不得太子麼?

只因為是聖人血脈,天家宗親,這輩子就爭不了麼?

天下間絕無既定而不可改的命數!」

白行塵低低地嘆口氣,垂首再抬頭,眸光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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