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蟒吞龍,雀啄鷹(下)(2/2)
怎麼樣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下無緣無故遇刺被殺。
「若紀某沒有猜錯,昭雲侯的屍身並未被下葬?」
紀淵輕聲問道。
霸王卸甲統共分為三山三穴。
財、智、權,皆需適合之人鎮壓。
他從龐鈞、董敬瑭的口中得知。
那座風水奇地目前還差一具入主財穴的屍身相填。
也就是說。
智與權。
已經湊齊。
放眼整個遼東。
試問還有誰比昭雲侯更位高權重?
「的確如此。」
申屠元閉上眼睛,似是感到痛苦。
他被昭雲侯年長興納為東床快婿,且備受重用,傾力栽培。
這份知遇之恩與翁婿之情,何其之重!
而今昭雲侯年長興不能入土為安,淪為他人風水穴的蘊養屍身。
堪稱奇恥大辱!
「某本來想著單槍匹馬去定揚侯府,可被拙荊勸住了。」
申屠元恨聲道:
「那時候昭雲侯府內外交困,群龍無首,某若一去不回,死在郭鉉老賊手裡頭。
只剩下孤兒寡母,無以依靠,還不被那幫跋扈邊軍吃干抹淨!
這三年多來忍氣吞聲,由著定揚侯府勢大。
只為等朝廷來人……」
紀淵眸光平靜,輕聲問道:
「未曾試過稟明東宮?亦或者將此事大白於天下?」
申屠元搖頭苦笑:
「朝堂之事,左右不過利益二字。
某若上書陳明年侯之死,跟郭鉉老賊難脫干係。
且不談這份密報能否呈上東宮桉前,即便讓太子看到,他該如何做?
沒有千戶你這一口無匹神劍,他能削得動郭鉉的兵權?
壓得住遼東邊軍的不平與怒火?歷朝歷代,戍邊軍士六年或九年輪換一次。
可白山黑水這地方,整整六十年,定揚侯都沒動彈過了!
民心所向,威望所歸,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撼動。
千戶應該理解更深才是。
你這一路走來,踩下去多少高手?
可仍然不被看好,認為你鬥不過定揚侯府。」
紀淵聞言深以為然,底蘊難以一蹴而就。
他若不是從五行洞天得到造化際遇,鑄成五臟神庭,度過雷火劫波。
徹底統合仙武合一的大道根基。
加上血神與奇士的掌律權柄。
以及命格晉升、命數洗禮。
至少還要再蟄伏兩三年。
才有底氣面對定揚侯的邀約。
「蛇可吞象,蟒能化龍。」
紀淵縱馬進入錦州城,眾多綠林、江湖武夫、三教九流,皆或明或暗,默默注視。
那杆沖天大纛,眾星簇擁也似的一千二百虎狼軍士。
令寬闊長街霎時靜下來,針聲落地可聞。
無數道目光流轉於那襲大紅蟒袍上,難以挪開眼睛。
原本應該眾人矚目的申屠元,風頭亦被蓋壓過去。
如同暗澹星斗,無法媲美驕陽的煌煌烈烈。
好似其人頭懸七曜,燦然奪目。
一片紅焰席捲,侵染周天!
這股莫名的威勢,叫那些還想鼓譟幾句的綠林中人心頭一凜,不敢再多做聲。
馬蹄踏長街,旌旗卷城頭。
「千戶,出城五十里,便是大凌河了。」
申屠元沉聲道。
……
……
「侯爺,紀九郎離大凌河,還有五十里地。」
一員驍將半跪稟報導。
儘管暑氣燥熱,可這片茫茫水氣瀰漫的寬廣大河,竟然還是結出厚實冰層。
深重的寒意滾滾如潮,吹動親軍的甲衣。
「卒子過河沒退路,本侯如此,他亦如此。」
郭鉉裹緊千金裘,閉上雙眼道:
「但卒能吃將,也能稱王。
本侯敢用性命賭這一次,不知道他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