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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藩王再入京,大勢在誰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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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落定揚侯府的顏面。

而今紀淵放他回去,也沒有刻意為難。

的確稱得上寬宏大量,氣度過人。

「古之惡來,命格不俗。」

紀淵眸光閃爍,澹澹評點一句。

其人轉身回到明堂,隨著大紅蟒袍飛揚飄蕩,條條道則宛若神金澆鑄的沉沉鎖鏈,交織於冥冥虛空。

體內五臟神庭孕育的宙光真種,跟著他的心念流轉,烙印銘刻著天地法理。

武道走到這一步,已經無需搬運氣血、打坐練功等艱苦瑣事。

哪怕紀淵每天什麼也不做,只是吐納呼吸,功力都會自然上漲。

因為天人交感,時刻鯨吞元氣,填補本身的肉殼消耗。

除非至真至粹的罕見元精,否則根本無需日夜枯坐打磨淬鍊。

五重天的宗師,所比拼的已經是大道權柄、法理感悟。

他們所揮出的拳腳招式只是形,用於承載諸般真意。

故而才有一念天地變色,一掌摩弄乾坤的形容!

「踏過去倒是不難,欠缺一個契機。」

紀淵半隻腳踏過去,只差把五臟神通與八象天地融為一體,煉成心神外景。

便能跨入五境,成為當世最年輕的少年宗師。

一舉蓋過燕王白行塵,以及滅聖盟江神宵這兩人。

及冠入五境的天驕事跡。

「道是無體之名,形是有質之象,凡有從無而生,形由道而立。

道在形之上,形在道之下,自形外己上者,謂之道也;

自形內而下者,謂之器也。

上者為道,下者為器,名曰『道器』。」

紀淵把玩著那張人皮紙,泛著金光的表面隱約可見道則法理交錯相融,若有所思。

密密麻麻的縱橫軌跡,好似羅網,囊括未來演化變數。

「你是百世經綸的本源真靈。

道在你這裡,法在它手上。

所以你通過去秘事,它曉未來變化。

對也不對?」

人皮紙被紀淵捏著,並無半點不適,安分乖巧躺著浮現出一個個字跡:

「老爺天縱奇才,還未跨過五重天,就已經參透明白道器根本!

可惜這方天地是一道壓萬道,走到頂就難出頭。

否則,老爺肯定能夠入道顯聖,比肩仙佛。」

紀淵已經學會忽略人皮紙的馬屁如潮,他手指摩挲顯現的金紋,開口問道:

「霸王卸甲,真龍抬首。

這座風水寶穴,究竟有什麼樣的神異妙用?」

……

……

東宮,太和殿。

白含章獨坐於龍椅上,空曠的大殿寂靜無聲,只有一團團濃重墨色。

只有大朝會的時候,他才會出現在這座至尊金殿,召見文武百官。

內外攏共飾有九萬九千條金龍紋,巨柱撐起恢弘屋宇,顯得好像九重天般高遠遼闊。

白含章坐在那張無數梟雄豪傑夢寐以求,眾多宗室皇親求而不得的九龍寶座上。

厚重如岳的龍氣垂流,暈染成大片的江山捧日圖。

「監正,紀九郎剛從遼東傳來密信。

用的還是十萬火急的火漆密封。

於驛站、密偵司諜子、以及緹騎眼線,三條路發出。

最後繞過內閣六部,落到本宮的手上。」

白含章抖落開一張薄如蟬翼的青金紙,上面的字跡細小如蠅,蘊含道韻氣機。

可謂是把泄密防範做到極致。

「如此謹慎,想必事情不小。」

孟玄機站在空曠金殿,眉目栩栩如生,卻有股子虛幻氣,儼然又是一具化身。

「紀九郎擒住了滅聖盟的天運子,從他口中得知,那幫餘孽意欲行刺王殺駕之逆舉。」

白含章嘴角含笑,好像很是開懷。

「刺王殺駕?真是好大膽子!

誰?納蘭桀?江神宵?只靠兩尊大宗師,皇城宮門都進不來。」

監正眉頭微皺,滅聖盟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每次朝廷大舉圍剿,都能叫那幫餘孽提前覺察,遠遁而去。

他們布局做事,向來力求萬無一失。

倘若鐵了心行刺太子,恐怕還真有些棘手麻煩。

「依我之見,把譚文鷹大都督調到南書房聽差。

再讓陳公公寸步不離,保護殿下。

加上社稷樓天眼懸空,燭照京城。

絕不會給滅聖盟鑽空子。」

孟玄機正色說道。

「江神宵,納蘭桀只是搖旗助威的貨色,出手的,應該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盟主。」

白含章把那封密信收回袖中,澹澹道:

「倒也不必興師動眾,免得打草驚蛇。

有監正與陳公公把守皇城,又有譚文鷹、顏興坐鎮城中。

滅聖盟很難掀得起風浪。

再者,紀九郎所言,那些賊子打算於三年後的應天府動手。

本宮已經改了主意,就在皇城內敬告蒼天,由燕王代我出京,扶靈送棺槨。」

孟玄機頷首認可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況是殿下這樣的萬金之軀。

讓燕王去辦這樁大事,避免橫生枝節,的確最為穩妥。」

皇城之內,九十九道龍氣禁法破除諸邪,大宗師也不能橫行無忌。

太子殿下待在其中,可保萬全絕不有失。

孟玄機就怕白含章為順孝道,打算自己出京扶靈送棺。

這樣一來,滅聖盟虎視眈眈,的確容易出現偏差。

「三年為期,讓各地的藩王入京,弔唁母后。

想必燕王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背生雙翅,火速回來。

只是迫於沒有本宮的旨意,不敢輕舉妄動。」

白含章語氣幽幽,發出一聲輕嘆。

「寧王、懷王,也都入京?」

孟玄機頗有深意問道。

「自然,母后在世,待他們兩個極為親厚。

發喪停靈,未能前來,已經是大不孝。

如果送入皇陵之前,還不讓見上一面。

宏真、容成就該埋怨本宮了。」

白含章閉上雙眼,養神也似,好像有些疲倦。

「藩王不得輕動,這是聖人定下的規矩。

殿下……把三位王爺齊齊召回京城。

怕是要引起猜忌。」

孟玄機輕聲提醒道。

其實以太子殿下的敏捷心思,應該想得通這一層。

眼下燕王擁兵數十萬,聲勢極大。

寧王因為江南賑災不利之事,被罰閉門思過。

懷王獨居東海不問世事,看似風平浪靜。

而今全部下旨,齊召入京。

又是皇后歸天,停靈三年,等候聖人出關的節骨眼上。

倘若白重器仍舊沒有動靜,那麼……豈不就是削藩、登基的好時機?

孟玄機倒沒覺得太子殿下會同室操戈,剪除威脅,可卻難保天下人不這樣想。

「些許風雨,如何壞得了本宮與三位藩王的手足之情。」

白含章站起身,垂流十方的厚重龍氣,化為壯闊江山捧出一輪紅日。

「猶記得監正早前說過,景朝八百年國祚,因為五龍同朝之緣故,烈火烹油,盛極而衰。

將會孕育十大真龍。

如今一甲子過去。

天下大勢興許不在本宮,改換他人了。

就讓本宮好生看一看,大江東去又該淘盡多少英雄?」

孟玄機怔怔無言,望向丹陛上的明黃人影,竟是兩鬢微有白髮。

他心頭一震,不由想起太子殿下及冠之年。

騎著高頭大馬,與一眾年紀尚幼的藩王秋狩,挽弓射凋時的豪言壯語:

「非天下奉白家,而是白家主天下!

群龍見,而聖人用!

我要做那樣的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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