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挾山可超海,立地成道場(2/2)
短短几息,足足上百次的沉重撞擊,直讓龐鈞眼冒金花,腦袋嗡鳴。
縱然是四重天大高手的堅硬額骨,都給砸得開裂!
他每一次磕頭,宛若聲聲質問,言猶在耳——
服不服?!
「某……服了!紀大人,某!真的!心服口服!」
龐鈞嘔出大口精血,大力牛魔的武道真意支離破碎。
倘若再不求饒,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硬生生磕死在這裡!
「既然服法,打穿琵琶骨,丟進牢獄候審!」
紀淵屈起兩指,隔空一彈。
「噼啪」擊打在龐鈞的額頭上,將其震昏過去。
他並未動殺心,皇天道圖映照而下,看出此人氣數有異。
顯而易見,龐鈞今日上山尋釁,有著非同尋常的隱秘內情。
那襲大紅蟒袍緩緩起身,踏出龍虎氣氤氳密布的公堂衙門。
「拜見千戶大人……」
裴途雙手抱拳,嘴角殘留血絲。
「未曾給北鎮撫司丟臉,好樣的。」
紀淵語氣平淡,出手卻很大方,甩出一枚玄黃大丹。
濃郁的藥香散發出來,裴途鼻尖抽動輕輕一嗅。
整個人就感覺神清氣爽,全身輕靈,渾身的傷勢都一掃而空。
「多謝大人賞賜!」
他當即雙手舉過頭頂,畢恭畢敬接受。
「上千斤的重枷,用符籙鎖住氣海,再穿他的琵琶骨,等邊鎮那邊過來領人!」
紀淵擺手吩咐道。
對於四重天大高手而言,幾千斤的玩意兒,如若輕盈無物,妨礙不了行動。
可琵琶骨被打穿,那就意義不同。
一身翻江倒海的強橫氣力,等同十去八九,再也鬧騰不起來。
「董敬瑭、定揚侯府,都是無事生非,無風起浪的貨色。
今日若非我及時出關,北鎮撫司難免大受損失。」
紀淵雙手負後立於山巔,眺望遠處的曇州城池。
「既然如此,我就把這個對台戲唱到底。
奪了曇州再說!」
他一念閃動,打定主意。
旋即雙眸閉合,開始內視己身。
那方氣海破碎復又煉成的神藏洞天,浩瀚汪洋的五色光華濃郁無比,靈根山脈化為光影載沉載浮。
徐徐從十萬八千毛孔滲透而出,宛若層層布幔流淌覆蓋於莽山。
那些雲鷹緹騎、鬥牛小旗,個個渾然不覺。
卻都有種氣血暢通,精神振奮之感!
「氣運鼎盛,如成靈山!」
駕白鶴而來的南安郡主衣帶飄飄,望向那座蒼莽粗獷的巍峨大岳。
她口含驪珠,對於天地萬千駁雜氣機,最為敏感不過。
當那襲大紅蟒袍立足於山巔,以心神覆蓋萬方,宛若形成仙佛駐世的一方道場。
原本猛惡凶煞的漆黑莽山,便好似活物一般,微微開始顫動。
宛若嬰兒胚胎,呼吸吐納。
這種細微的動靜,常人根本無法感知,卻瞞不過天生劍心通明的南安郡主。
「這座山,五行齊全,蘊含生發之意,不斷地向外擴張,拔高!
好像蹣跚學步的孩童,逐漸長成少年一樣……」
南安郡主聚精會神,那雙明眸倒映出一股磅礴絕倫的地脈氣運,好似彌天蓋地,咚咚跳動。
「地運流轉,山川位移!這位紀千戶是要以自身養莽山之地運,使其吞納靖、曇二州……他到底辟出多少座氣海,才能支撐得起這樣的消耗?」
青衣束腰,宛若神女的南安郡主按落白鶴,墜下雲端,踏足於地面。
那種山勢挪移,寸寸前行的意味,越發深重。
只怕七八日之間,就能再進五十里地,抵達曇州城池邊關。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以己身孕育靈山,開闢道場。
紀千戶,太子殿下果真沒看錯你。」
南安郡主難得動用心音,說出這麼長一段話。
「些許微末伎倆,叫郡主見笑了。」
紀淵身形不動,微微一笑。
「原來……你成的不是一座座氣海。」
看到那襲大紅蟒袍迎風而立,南安郡主明眸閃爍,剝離遮掩的表象。
這位紀千戶此時就像立地生根的一座大岳,浩瀚無盡的五色光華縈繞於身。
其人好似鯨吞寰宇,把一份龐大絕倫,難以計量的靈機吞服進去,而今都還沒來得及消化。
簡單來說,便是吃撐了。
「貪心不足蛇吞象,所以須得消消食。」
紀淵語氣淡淡,那方五臟神庭光華蕩漾,已經蔓延覆蓋整座莽山。
隨後,他輕輕一抬手,那寸寸延伸的山勢地運,陡然暴漲!
一瞬之間,拔高十丈!
宛若匍匐巨獸昂然起身,投下大片陰影,蓋壓垂落曇州城池。
「我欲挾此山,以超海!」
……
……
坐在府中的董敬瑭,正要派出眼線,打探龐鈞的蹤跡。
忽地,他眉頭一沉,心與神交匯形成的法壇上,元巫尊的虛影「嗡」的一震。
眼前猛然一黑,好似墨色濃郁。
「天,怎麼黑了?」
董敬瑭大感不妙,立刻起身踏出廳堂。
有形的陰影投落而下,籠罩於他的頭頂,宛若烏雲瀰漫四野。
「這是……莽山?」
董敬瑭雙眼圓睜,那座直有撐天之勢的磅礴大岳,好像把天穹都要捅穿一樣!
如同神山墜落,橫壓曇州!
「快逃!」
心神法壇上,那尊元巫尊的虛影驀地凝實,發出厲喝。
「走?」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層層疊疊的萬千虛空傳盪而來。
「從今以後,定揚侯的那隻大手,再也遮不住遼東的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