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橫壓天下大宗師,千年武運落誰人(2/2)
他不曉得這些彎彎繞繞,但想來以自家千戶的神通廣大,再多艱難險阻,一腳也就踏平了。
……
……
賀蘭關外,北去三千里!
乃是一處鋪滿風雪的貧瘠荒原,草木不生,人煙絕跡!
放眼望去,天地茫茫,好似沒個邊際。
哧!
似有雷音迸發!
將大氣震得轟鳴,掀起肉眼可見的激盪白浪,縱橫千百丈長,好像撕裂穹蒼碧霄!
劍光陡然一轉,落在低矮的山丘上。
白袍如雪的墨秀衣,像被人隨手丟棄一樣,重重跌在地上,狼狽翻滾幾圈。
本就肌體皸裂的嚴重傷勢,經過血水侵染衣袍,登時顯得更加可怖!
那道護體劍氣所蘊含的元靈暴漲,化為一條黑衣銀髮的枯藁身影。
「不成器的廢物!」
納蘭桀其人如劍,凜冽森寒,甚至還要蓋過漫天風雪。
「若非姓紀的小子沒答應,那女娃兒也不肯,老夫必定斬了你,再換一個衣缽傳人!」
墨秀衣心若死灰,臉色慘白,擦去嘴邊逸出的血絲,畢恭畢敬跪伏於地。
「徒兒被紀九郎用劍術挫敗,辱沒師尊的名聲。
罪該萬死!」
納蘭桀語氣冰冷,殊無半分情感可言,好似失望至極:
「你覺得老夫會在意幾場可有可無的比斗?
縱使輸上一百次又如何?
聶吞吾他才入江湖時,幾乎不曉得贏字怎麼寫!
結果二十年後,他已經再沒見過輸字長什麼樣!」
墨秀衣肌體皸裂,那落下的風雪蘊含無匹劍意,刺得筋骨如遭刀剮。
他嘔出大口精血,好似點點寒梅殷紅綻放,面對師尊無形之間放出的劍氣劍意,好似受刑一樣。
「天驕?奇才?人傑?英豪?每一代何曾少過?
大浪淘沙,歲月無情,走得到最後、站得上最高,才能成大宗師!」
納蘭桀銀髮披散,面容枯藁,一代劍道大宗師很是平平無奇。
「老夫平生最厭惡的就是兩種人。
其一,道心不堅脆弱如紙,卻以為自己與眾不同,超拔流俗,實則未經風浪,一壓就碎!
其二,便是像宇文老賊那樣,長得娘們唧唧,一把年紀還童顏鶴髮!引得花瓶似的女子、虎狼般的婦人,恨不得自薦枕席!」
墨秀衣嚇得大氣不敢出,他跟隨納蘭桀多年,曉得師尊一大禁忌,便是真武山的道劍仙宇文鳴。
個中緣由頗為俗套,好似涉及男女情愛之事。
「姓紀的小子,劍術造詣平平,劍意也很稀鬆,劍氣不值一提。
唯獨悟性天資,很不同尋常!
他能勝你,是因為你自負又蠢笨,非要用《滅天絕地劍十三》跟他分個高下!
既然你已知曉,他學會這門劍法,為何還要與之相鬥?
劍修搏殺,決的是生死,你爭那一口沒用的氣,有何意義?!」
納蘭桀雙手負後,背過身去,澹澹道:
「而你還因為一次小敗,便被動搖心神,若非從萬千棵好苗子裡頭挑中你,多少費了些心力!
老夫就該于靖州城頭上,把你挫骨揚飛!」
墨秀衣趕忙將頭埋進雪地,無比凜然道:
「徒兒知錯!請師尊再給一次機會!」
納蘭桀嘆息道:
「滅聖盟中實在沒甚麼好材料,不然像你這種貨色,真真不配受老夫的衣缽!
姓紀的那小子悟性奇高,口含驪珠的女娃兒劍意精純,哪個不比你強!
閒話休提,你且在此打磨三年,揮劍十萬次,什麼時候把劍十涅槃道參悟通透,再出去興風作浪!」
墨秀衣自是俯首帖耳,言聽計從。
換作六大真統,更替衣缽傳人,那無疑是涉及法脈傳承的大事!
可對於無生劍納蘭桀而言,就跟田地裡頭的老農拔棵小菜差不多。
瞧著順眼就行!
「無需急著突破五重天,口含驪珠那女娃兒,裂海走廊的姜贏武,飛熊衛的王中道,欽天監的師如意,你見哪個踏破宗師關了?
大道氣運此消彼長,尤以武運最重,並非無窮無盡。
旁人多占一些,你就少拿很多。
便如太古諸聖合道一樣,攏共這些權柄,哪裡捨得分出去。」
納蘭桀元靈微微暗澹,遙遙望向賀蘭關:
「天底下都在等白重器破關,足足二十年,未見動靜。
就好像登山,快要接近山巔的時候,有個傢伙攔住其後的所有人!
他不往前走,便沒有誰可以再進一步!
你說可惡不可惡?可氣不可氣?
當世大宗師就已到頂,所以那些青年一輩的天驕人傑,都在等待天地重關打開。
三千年武運一旦垂落,好處之大,連老夫都要眼紅。」
墨秀衣抬起頭,眸中映出黑衣銀髮的枯藁身影,疑惑問道:
「為何如此篤定,神通六重天必定可破?」
納蘭桀嗤笑道:
「蠢物!你難不成真以為,讓天下大宗師坐困二十年寸步未進的,是天地重關?
大錯特錯!
若無白重器橫壓萬道,世間至少能有一手之數的神通武聖!
就連老夫,也許都會嘗試以劍道叩擊六重天的大門!」
墨秀衣怔怔無言,擋住天下大宗師前路,並非大道桎梏,而是一人!
納蘭桀元靈正欲散去,卻忽然傳出一道心音——
「盟主出關,已往北行!」
枯藁如朽木的納蘭桀,眼皮勐地一跳,好似詫異道:
「盟主這是打算大駕光臨,親至京城麼?」
那道心音縹緲不定,響徹於虛幻元靈當中:
「不知。你我前去接駕便是。」
納蘭桀長舒一口氣,發出怪笑道:
「好好好!許久沒跟宇文老賊過招了,天京八百里,向來是咱們的雷池禁地,半點也不敢逾越!
如今有盟主打頭陣,倒也無需擔心被孟玄機關門打狗了!」
末了,縱身而起的納蘭桀又問道:
「只有你我二人?天運子那個倒霉貨色呢?」
那道相隔千萬里,卻能自如傳音的心聲,驀地頓了一頓,有些遲疑道:
「滅聖盟祖師堂中的那盞魂燈,也不知為何,忽明忽滅。
就好像天運子,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奇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