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趟出個通天大道,寬又闊(2/2)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於短短片刻間,就將如來神掌總綱參悟出來。
「我是定揚侯麾下的驍將,執掌邊關大營!
紀九郎,你縱有開府建牙的生殺大權,也不能未經內閣准許下,隨意處置!」
董敬瑭將頭埋低,全身筋骨震盪顫鳴,傾盡氣血真罡才能勉強支撐,沒有被徹底壓進地底。
他深知紀淵這人行事無忌,以往實力還未突飛勐進,故而守著規矩唱對台戲。
如今臻至半步宗師,定揚侯府這道護身符,恐怕就要用處大減。
「你覺得本官還會在意郭鉉?除非他敢冒著背上造反名聲的風險,調動關寧鐵騎衝殺北鎮撫司。
不然,今日之遼東,誰人可以攔得住我?」
紀淵澹然一笑,全然不在意董敬瑭的垂死掙扎。
開府建牙四個字,代表著先斬後奏。
哪怕他就地斬了這位執掌魁字大營的遼東參將,事後無非遞一份摺子上去,解釋清楚個中緣由。
「況且,僅供奉敬拜野神,勾結掖庭餘孽這一條罪。
你十條命也不夠填!」
紀淵心中殺機隱而不發,就像一口鍘刀高懸行將落下,讓人毛骨悚然。
「紀九郎,你的武道才情確實超乎我的意料!
以我所見,再怎麼樣超拔的天驕英傑,也要潛蛟在淵一陣時日,才能趁勢而起,騰雲駕霧!
可你卻是不循常理,次次如此……」
董敬瑭額角青筋暴跳,眼中既有嫉妒艷羨,也覺得天道不公。
同樣都是遼東出身,無權無勢的軍戶小子。
憑什麼他就要卑躬屈膝,四處做狗,認賊做父,坎坎坷坷爬到參將位子?!
「栽在你手裡,本將心裡服氣,甘拜下風。
但白山黑水容不下一個無法無天的外來人,縱然你鬥敗定揚侯府,把我踩在腳底下。
賀蘭關內外的將領都尉,各個府州的守備千把總。
你若不耗個十年八載,從上至下換一遍,是難成事的!
一棵參天大樹盤根錯節,枝葉主幹是表面,扎得深才叫底蘊!
你饒本將這一次,我記你的情分,願意主動跟侯爺陳明利害。
從今以後,遼東邊將以你為尊。
侯府也可以收斂些跋扈爪牙,讓東宮不再難堪,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董敬瑭頭顱被寸寸壓低,口中卻是滔滔不絕,好似畫餅道:
「太子爺這麼器重你,只要於遼東邊關掙下功業,入主兵部指日可待,尚書、侍郎唾手可得!」
紀淵充耳不聞也似,顯得無動於衷。
他心如止水,輕笑道:
「南安郡主當面,你與本官明目張胆談生意,把朝廷大事當成商賈買賣,真箇好氣魄!」
跪地不起的董敬瑭,頓感肩膀、腰杆上鎮壓的磅礴大力為之消散。
隨後,他勐然抬頭。
看到不遠處有位青衣束腰的女子劍客,正是宣旨遼東的南安郡主。
這位遼東參將麵皮抽動,心知上當。
其人神色慘澹,苦笑道:
「非要弄得兩敗俱傷麼?沒了定揚侯府做定海神針,白山黑水必定大亂!
這絕不是虛言恐嚇,那些將領都尉,哪個沒有受過來路不明的銀子?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凡事留一線,才能好相見!」
紀淵平靜垂眸,其人宛若風雪加身:
「都道書生『文章寫盡太平事,不肯俯首看蒼生』,可武將吃人見血見骨,也不遑多讓。
本官在遼東待過,知道運氣不好倒霉些,一年四季旱澇大雪饑荒,趕趟似的沒個消停。
董敬瑭,你難道真不清楚,戶部撥調過多少銀子?
軍功謊報,殺良冒功,這些事又有多稀鬆平常?
我父親當兵吃餉的時候,一顆響馬的腦袋,能去上官帳中換五袋米、十斤肉。
然後,再由那些勛貴將種拿去,平步青雲掙功名!
再狠辣點,屠個把村子買個游擊將軍,只怕也不難吧?
爾等邊將,勐於天災,惡於厲鬼!
還好意思說什麼凡事留一線?去你娘的!」
始終面無表情的紀淵,眸中沉浮著早年的冰冷風霜。
「彭」的一下,衣角翻飛間,他重重一腳踹在壓伏跪地的董敬瑭胸口。
將其踢得翻滾幾圈,大口噴出鮮血!
「好教你這樣的貨色知道,本官來遼東只辦一件事。
不管白山黑水有多險惡,都要趟出一個寬又闊的通天大道!」
此言一出,聲若雷霆!
聚攏的地運、凝練的天運,宛若滾滾大潮齊齊湧來,沖向那襲大紅蟒袍!
「紀先生……從這一刻開始,才算真正的宰執一地,巡狩遼東。」
涼亭裡頭的小病已不清楚發生何事,但他那雙黑白分明的點漆眸子,倒映出難以言喻的磅礴氣運。
好似浩瀚汪洋起伏澎湃,承載著那條高亢長吟的金色天龍!
四爪飛揚,武運滔天!
……
……
「嗯?」
離開曇州,行於官道的裴東升,忽地回首望向天邊。
「是誰凝聚天地大運?被我鎖住的龍穴脈絡,剛才竟然巨震,險些掙脫三山鎮壓!
霸王卸甲,財智雙絕,權壓天下!
這讖言從那座百世經綸流出,絕不會錯,理所當應當落在侯爺身上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