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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吾名裴東升,見字時身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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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侯爺坐不住了,從賀蘭關回到府中。

再給北鎮撫司三年五載,步步為營。

白山黑水姓紀,還是姓郭,確實不好說。」

典折衝由衷感慨,甚至有幾分欽佩於那位紀千戶的手段。

太子監國二十年來,並非沒想過往遼東安插親信,掣肘邊將與軍侯。

可連年大災的苦寒地方,幾歲孩童都能騎馬握刀的白山黑水,又豈是這麼容易站得穩腳跟。

都道流水的欽差,鐵打的侯府。

能夠逼得定揚侯一退再退,割讓兩州之地。

也只紀九郎一人而已。

「等候多時?紀九郎曉得我要來,還派人迎接?太反常了。」

裴東升卻沒注意這麼多,他如今好像踩在刀山火海上,步步走得心驚。

「空穴才會來風!這種鋼刀架在脖子上的真切感受,當真沒有任何緣由麼?

我學藝再不精,也是風水正統,掌握萬會人元秘術,豈能卦卦失算?

不對,大不對勁!我是被劫氣蒙蔽住了心神!」

當裴東升遠遠瞧見那座大如宮殿,拔地而起的衙門明堂。

忽地心頭巨震,好像晨鐘暮鼓敲響一般。

終於還是趨利避害、趨吉避凶的本心本性占據上風。

裴東升想得果斷,雙眸一凝,袖袍一抖。

五指握住藏在身上的九泉號令旗,口中默念誦咒:

「令行風火,山傾木枯。水竭火滅,天地黑虛。陰沉九地,諸將驅馳……」

轟轟!

轟轟轟!

裴東升揚手一指,如同雷光迸發,震得土石崩碎!

突如其來的莫名驚變,讓典折衝錯愕不已。

他不曉得裴東升發什麼瘋,竟然敢在北鎮撫司的門前動手。

豈非授人以柄,給紀九郎發難的機會?

「裴……」

典折衝話音還未出口,便見一團煞意沉沉的濃重黑雲,倏然蓋過頭頂。

他定睛一看,乃是十頭飛僵振翅而飛,引動陰濁氣機凝聚而成。

嗚嗚!

嗚嗚嗚!

陰風陣陣,飛沙走石!

好似鬼哭神嚎,邪魔出世一樣!

「好膽!衙門重地,擺弄外道伎倆!真是不把森嚴法度放在眼裡!」

不久前剛晉升換血三重天的童關運轉內息,腰間長刀鏗鏘出鞘,落入掌中。

宛如匹練,剎那橫貫而出,斬向那團籠罩而下的陰煞黑雲。

飛僵魔怪刀槍不入,肉殼遠勝於銅鐵精金。

縱然童關這一刀勢大力沉,卻也只是震出一連串的飛濺火星,將其噼飛到數丈開外。

陰地養出的十頭飛僵被激發凶性,肉翅振動,快如閃電。

僅僅半個呼吸,就已衝到童關的身前。

嗤嗤!

漆黑尖利的指甲彈動,好像劍鋒刺殺一樣,朝著喉嚨抓去!

「好厲害的飛僵!反應慢上一些,一招間就要被殺!」

典折衝正要出手,揮動大戟阻擋。

遼東局勢本就緊張,倘若坐視這個童百戶身死。

被人於家門口當面打臉,損兵折將。

依著紀九郎的驕橫性情,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北鎮撫司與定揚侯府真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自個兒也要被迫在侯爺與朝廷當中,做出選擇。

冬!

可不等典折衝趕到,童關身形一轉,好似矯夭龍影,陡然帶出迅疾浮光。

於間不容髮之際躲開飛僵,避免被扯斷喉嚨。

隨後左臂的筋肉,像是大蟒纏繞迸發陽剛氣血。

步伐如同踏罡,震出轟鳴的巨響!

五指攥緊捏合成拳,好似騰空而起的狂龍,砸向那頭長滿紅毛的兇惡飛僵!

喀察!

其聲如擊敗革!

強弓勁弩都難洞穿的鱗甲肌體,竟是「彭」的炸開,凹陷出清晰的拳印。

「好生磅礴大氣的拳意!區區百戶,也能學到這樣上乘的武功!」

典折衝腳下一頓,眼中異彩連連。

這個童百戶不僅內息悠長,氣血陽剛。

更難得的是,那股狂龍升天跨千山的霸道拳意,尤為厲害。

秉承陰濁煞氣而生的飛僵,挨了一拳。

就像下入油鍋似的,渾身發出「噼啪」炸響。

這番交手看似緩慢,實則只在電光石火間。

裴東升用九泉號令旗召出十頭飛僵後,竟是看也不看,拔足狂奔。

要知道,它們一旦結成絕陰殺陣,足以搏殺四重天大高手。

堪稱護身、殺敵的壓箱之物!

而今卻被棄如敝履,毅然捨棄!

「梅山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童關那身飛魚服衣角翻飛,左拳右刀,轉眼就砸翻一頭飛僵,噼開攔路的魔怪。

「既然,我家千戶大人說了要見你,縱然逃到天涯海角,那也無濟於事。」

伴隨李嚴冷然的話音,橫風急雨的滂沱刀光,倏然罩住臨近衙門回頭是岸的裴東升。

「北鎮撫司……的確是強手輩出!」

典折衝眸光跳動,那個持刀殺出的百戶也非同一般。

刀光如網綿密急促,其中暗藏獨一無二也似的孤傲意蘊。

儼然又是一門不知跟腳的上乘神功!

「果然早就等著我!不能入梅山……這是一場大劫!」

裴東升懊悔不已,他早該順從心血來潮的示警才對。

萬會人元的風水秘術連忙催動,巍峨山勢受其牽引,霎時化為一條蒼青大蛟,撞向李嚴!

只要擋住這個刀法非凡的百戶,裴東升有信心藉助救貧先生的七十二龍盤。

於半個彈指,引動磅礴地氣噴發,挪移遁出百里開外!

那時候,就算度過一劫!

「既來之,則安之。」

北鎮撫司的衙門明堂傳出一道平靜嗓音,宛如雷落天海,電光炸起。

無形的氣機垂流逸散,激起陰陽摩擦,迸發轟鳴巨響。

握住七十二龍盤,正欲發動的裴東升。

就像封入琥珀的蚊蟲,頃刻凝固住。

念頭,魂魄,氣血,內息……全身上下,再無一處可以動彈!

緊接著,裴東升眼皮眨了一下。

宛若天地顛倒,虛空層疊。

下一刻,其人就已置身於那座無垠太虛也似的明堂,眼中映出一襲大紅蟒袍的挺拔身影。

貼身收藏的那張人皮紙,仿佛發出雀躍歡呼。

只用一息就脫離開來,飛向上方的大桉。

「吾名裴東升,當你見到這行字時,吾已身死……原來,這就是你的命數?」

端坐於太師椅上的紀淵,垂眸掃過那張流光四溢的人皮紙,念出兀自顯現的那句話。

「此物,能夠照見因果業力,如同陰司判官,給出裁決論斷?」

那張人皮紙飄舞起來,好像手舞足蹈,歪歪扭扭凝聚字跡:

「吾名紀淵,見之如見神,當受九劫敬拜。」

紀淵微微一愣,眼神古怪。

這算……拍我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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