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求知若飢,虛心若愚,乃奇士門徒(2/2)
「沒錯,太安坊第一的紀淵,正是此人。」
「看上去好生年輕,束髮之年就已經凝聚氣脈了?」
「據說如此,他若沒有通脈,如何殺得了……那涼國公義子。」
「亂嚼什麼舌根?怎麼?三法司破不了的案子?落到你們嘴裡就已經真相大白了?」
挎著腰刀,正好路過的李嚴聽見議論,冷眼呵斥道。
那兩個緹騎縮了縮脖子,不敢爭辯,灰溜溜走開。
「九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李嚴抱拳見禮。
有講武堂考生的這層身份。
紀淵被免了點卯巡街的差事兒。
鮮少會出現在北衙。
「我尋程百戶有些事。」
紀淵笑道。
「應該在後堂喝茶。」
李嚴答道。
紀淵失笑
為何在北衙駐留天京是美差?
因為清閒。
巡街自有緹騎,
追緝盜匪、查離奇大案,自有小旗和總旗。
做到百戶這個位子,若沒有立功上進的心思,日子過得再悠哉不過。
像程千里便是如此。
只要當值的時候過來一趟,抽籤派差即可。
比起巡視各府州,剿殺江湖餘孽,不知安全多少。
「那咱們稍後再敘。」
紀淵拱手別過李嚴,往後堂走去。
所過之處,皆是招呼之聲。
地位沒變,但身份不同,所得到的待遇也就不一樣了。
「喲呵,稀客啊,太安坊第一的紀九郎!
你出了那般大的風頭,連敖指揮使都記住你的名字了,說你前途不可限量!」
程百戶打趣道。
「來,坐下,一起喝杯茶。」
紀淵也不客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門見山道:
「我是想與百戶打聽一下,補缺百戶那事兒可有什麼眉目了?」
踢開林碌這塊絆腳石,退避孟長河那頭攔路虎後,便就徹底沒了阻礙。
「公文呈上去好幾日了,但始終沒個確切答覆。」
程百戶目光閃爍,遲疑道:
「敖指揮使不太管事,一般都由底下幾位千戶做決定。」
紀淵眉頭一皺,覺得有些古怪。
若說孟長河存心使絆子,他還能理解。
可剩下兩位千戶,為何也要與自己為難?
「周行風、徐應求,這兩位千戶大人,嫌我沒有給他們送銀子?」
紀淵眯起眼睛,補缺一個百戶當真就這麼難?
「咳咳,那倒沒有。
周千戶背靠武行,本身就是一擲千金的主兒,哪裡差你那幾千、幾百兩銀子。
至於徐千戶,也出身北河府的豪奢之家,太醫局的大丹都用得起……
我猜這兩位是在等你選一人做靠山,站好隊再說。」
程千里言語之間,頗有些尷尬。
那位徐應求、徐千戶,正是他的上官。
「靠山?難道北衙之內,非要找一條大腿抱住,才能混得下去?」
紀淵把玩著那隻茶杯,嘴角扯出一絲弧度
「九郎,你想想,無論南衙、北衙,百戶位子就這麼多,肯定要優先自己人。」
程千里苦笑道。
「若我不想依靠誰,這個百戶是否就沒希望補上去了?」
紀淵面無表情,自顧自倒了一杯熱茶。
「並非全無轉圜餘地,如果九郎你能立下大功,讓其他人無話可說,即便三位千戶也壓不住你的升遷。」
程千里嘆息一聲道:
「黑龍台的規矩,七品以上父死子繼,可這些年補缺的愈發少了,沒個靠得住的山頭,別說百戶,你想補個總旗都難。
情勢如此,無可奈何。」
紀淵輕輕點頭,放下茶杯道:
「那請程百戶派個旁人都辦不成的差事下來,給我一個立功的機會。」
程千里並不意外,好似早已猜到。
經過與孟長河的那次衝突,他已經足夠了解,這個年僅十五的遼東少年郎是什麼性子。
倘若徐、周兩位千戶態度好些,而非擺出架子。
興許還有幾分可能。
但想要紀淵低頭上門,主動攀附,確是難如上天。
他尚且只是緹騎,就敢打斷總旗的腿,甚至砍了百戶的頭。
這樣的強人,越是威逼,越適得其反。
「怪不得老魏那麼欣賞你,做人做事都跟他一樣,從來只選最坎坷、最崎嶇的那條路。」
程千里感慨了一聲,喚人取來一沓卷宗,笑道:
「正好,宋雲生、周子安勾結白骨道那樁案子,目前還沒個頭緒,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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