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虎毒不食子,無毒不丈夫,(2/2)
六大真統的天驕種都比不過!
等這樁大計完成後,還有希望得到盟主賜下一顆九轉金丹,踏入真罡四境。
人之一世,追逐名利,也就享受百年。
怎麼比得過武道攀登,俯瞰眾生來得痛快!」
扈霆喉嚨滾動,好像只要他動彈一下,整個腦袋就會被徹底捏碎。
但這位扈七爺卻無多少畏懼之心,鬚髮皆張,好似雄獅,沉聲道:
「有時候人就像被關在籠子裡,沒出去之前,這也顧忌、那也多想,瞻前顧後,沒個決斷。
只要踏出一步,剎那天地寬!
我沒了兒子,反而有膽子上你這條賊船!」
余東來倏然鬆開手掌,縫合好的半邊腦殼終於崩開,濺出紅白交錯的渾濁汁水。
「是我失態了,對不住,扈七爺。
說到底大家同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何必互相揭短。
我得保住自己,完成滅聖盟的大計。
你要守下扈家最後的家業,免得愧對列祖列宗。
咱們有共同的敵人需要料理,應當彼此理解才對。」
扈霆咳嗽了兩聲,呼吸方才暢快了一些。
「那個紀百戶並非易於之輩,扈彪換血兩次,給他一拳打翻在地。
越級而戰,可見其人積蓄深厚。
你有十足的把握能除掉他?」
余東來臉色慘白,笑容詭異,怪笑道:
「扈彪服了我給他的子母血河大丹,強行提到換血三境。
在萬年縣稱王稱霸沒什麼問題,真箇遇上朝廷的高手,輸得難看也很正常。
如今來看,殺紀淵不難,問題是如何把你我摘出去?
萬年縣圍得越久,我越容易暴露。
照紀九郎那個徹查法子,咱們遲早要露出馬腳。」
扈霆低頭,似是沉思。
「這個紀百戶一來,雷厲風行抄了扈家,徹查育嬰堂的底細,
還把兵馬司踢出局,不止是咱們想要他死。
依我看,你不如從羅猛下手。
聽說,北鎮撫司抄沒所得的財貨,
玄武衛、兵馬司人人都有份,唯獨少了他。」
余東來頷首,平淡道:
「一個換血的羅猛,加上我,有心算無心,紀淵逃脫不了。
就把地方定在余家,你去遊說……盈袖。
讓她將余家那口風水氣穴讓出,以此為誘餌,勾他過來。」
扈霆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震驚道:
「你打算用余家頂罪?」
余東來毫無情感波動,點頭道:
「扈家已經倒了一半,曾家與育嬰堂關係太深。
無論是私煉大丹,亦或者供奉白骨道主,
一旦被查出來,又會再起風波。
余家最合適,藍茂文這個鼎爐沒了,線索自然也就斷掉。
盈袖平常只管染坊和布行的生意,黑龍台挖地三尺,找不出相關的證據,只能尋個人問罪,然後大事化小。
這是最好的結果。」
扈霆麵皮抖動,遲疑問道:
「父輩的家業、妻女的安危……這些你都捨得下?」
余東來面無表情,雙手置於胸前,仿佛禮讚道:
「扈七爺真會說笑,當年我還是余家莊少主的時候,
那些東西都沒有放在眼裡,遑論今時今日。
些許塵緣,斬斷便是。」
扈霆聞言,心中寒意愈發深重。
他不由想起那天夜裡,余東來借用家丁「張虎」的肉身登門求見。
那場與自己的深入談話,揭示了許多隱秘。
扈彪與曾老六、藍茂文籌辦的育嬰堂,
收養眾多的孩童、棄嬰,
原來不止是作為私煉大丹的「藥材」。
還有更深層次的用意。
真神降臨之門戶。
這是扈霆得到的回答。
當今天下,提及聖人的功績。
多是驅逐百蠻,重造山河,
平定天下,鼎立四方,
馬踏江湖,破山伐廟……諸如此類。
往往會忽略語焉不詳的「廢除淫祀、禁絕外神」這一句。
「倘若余東來、藍弘,真箇與外神勾結,而非只是白骨道餘孽……扈家摻和進去,抄家不過小事,恐怕要滿門抄斬。」
扈霆別無選擇,一狠心乾脆把自家兒子拿出去當肉身鼎爐。
再尋槐木陰棺盛放,吊住一口陰氣,好讓余東來施展還陽之術。
以此瞞天過海,逃過玄武衛大統領高業玄的千里鎖魂。
「無毒不丈夫,餘二爺這般心狠,老夫由衷佩服。」
定下計策,扈霆不願繼續逗留,拱手道。
「我這就回去準備,莊子裡的獵戶知道不少,恐生變故。
勞煩二爺動手清理,一個也不能放過!」
余東來深吸了一口氣,似是食慾大開,應承道:
「連續換了兩尊鼎爐,元氣大傷,正需血食補充。」
扈霆推門出去,冷風撲面如刀刮骨。
他緊了緊裘皮大衣,絡腮鬍子湊上前打聽:
「七爺,那狗官啥時候才走?
快過冬嘞,我還想著進山幾趟,掙點過年節的銀子。」
扈霆一邊走一邊道:
「快了、快了,北鎮撫司的百戶一走,咱們都能繼續過好日子。」
……
……
深夜,戌時過半。
紀淵去了一趟庫房空手而歸,回到縣衙用過晚飯。
還未歇息躺下,負責抄家諸事的李嚴便敲門進到廂房。
「風水氣穴?余家派人過來?」
紀淵眉頭微擰,略微有些費解。
「抄撿三家,按照育嬰堂門外的功德碑排名。
扈家最重,曾家次之,余家相對而言比較輕。
他們怕個什麼?這麼急著行賄?」
李嚴雙手抱拳,搖頭道:
「屬下不知。余家的說辭是,正巧家中有一口風水氣穴,能夠助人修行,極有裨益。
想請百戶大人過府一敘,試用之。」
紀淵眸光閃爍,【武曲騎龍】的命格動盪。
頭頂那團五色祥雲垂落光華,使他冥冥當中覺察出一絲異常。
「忽然心神不寧……定是有些古怪。
沒想到率先坐不住的,不是扈家、曾家,而是余家!」
李嚴按住腰刀,沉聲道:
「據說不止請了百戶大人,還有東、西城兵馬司的指揮,
玄武衛的石擒虎,以及扈霆、扈正,曾家……
萬年縣被圍了五六天,各個都提心弔膽。
我估摸著,余夫人應當是想把幾方拉到一起坐下來,擬個章程,安撫人心。」
紀淵不置可否,思忖片刻道:
「人家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拒絕。
育嬰堂那樁案子,黑龍台查出一些眉目,扈、曾、餘三家,也快要抄撿乾淨。
確實也該到了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