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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二十八歲大限,虛空垂落的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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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風樓內,紀淵坐在席間。

右手拄繡春刀,左手持青玉壺。

其人挾著凌厲的殺氣,梟首的血氣,濃烈的酒氣。

旁若無人,談笑自若,卻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這場余家牽頭的宴會,武功最高、官位最大的,本該是玄武衛扛纛大將石擒虎。

可當紀淵登樓入席之後,那身白蟒飛魚,烈火纏身。

恰如一尊太歲凶神,直叫人膽寒不已。

竟然有種與之分庭抗禮的深重威勢。

樓外風大雨急,樓內血腥撲鼻。

旁邊的曾禮渾身抖如篩糠,嚇得兩手發顫,臉色慘白。

東城兵馬司指揮羅猛的那顆腦袋滾落在桌上,睜大的眸子裡殘留著一抹驚懼與不甘,直愣愣望向他。

一股寒意自腳底冒起,順著脊樑往上躥。

咕咚、咕咚。

曾禮用力吞咽,腦子像是被凍住了,不住地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疑問。

說好的設局殺人,羅猛怎麼反被砍了腦袋?

扈老七,你不是拍著胸脯跟我保證,定然除掉紀九郎麼?

現在該怎麼辦?

藉口尿急跑路嗎?

諸般雜念,亂糟糟成團,捋不清個頭緒。

忽然間,一隻手掌拍在桌上。

啪!

震得杯盞跳起,也震得曾禮身子一抖,險些翻倒在地。

只見紀淵痛飲過後,放下青玉壺。

似是酒氣上涌,冷眼瞥來,面色不善問道:

「曾老爺,你怎麼不喝酒?莫非是瞧不起我?

覺得紀某人官位小,年歲輕,不配與你共飲?」

曾禮戰戰兢兢,連道幾聲「不敢」,忙不迭舉起酒杯。

「那么小家子氣作甚?換大碗!」

紀淵氣血勃發,像是喝醉一般,眉宇間流露狂放意味。

「來來來!曾老爺海量!

是個豪邁的大丈夫!再飲一碗!」

咕隆、咕隆、咕隆。

曾禮喉嚨不停地滾動,如牛飲水。

半刻鐘不到,桌上的幾隻青玉壺,桌下的幾壇劍南燒春,統統都給倒了個一乾二淨。

他平素也好酒色,時常邀請狐朋狗友狂飲作樂。

但怎麼架得住這樣粗暴的勸法,一碗又一碗,灌水也似,全部傾進肚裡。

喝酒最怕一個急、一個快。

倘若兩樣占全,便是千杯不倒的酒仙來了,也要乖乖趴到桌底。

「百戶大人……實在喝不動了!實在……饒命!」

曾禮不知喝到第幾杯,肚皮漲得圓滾,腹內翻江倒海。

舌頭脹大一圈,說話結結巴巴,儼然是撐不住了。

「曾老爺你這就不夠意思了,紀某人把你當成好友,誠心誠意請你喝酒。

怎麼,連這點面子不給?」

紀淵拎著最後那隻酒罈子,嘴角勾起笑吟吟道。

「我……知錯了,百戶大人,莫要戲耍小人。」

曾禮腦袋昏沉,兩眼昏花,腦袋昏沉,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

都到這個時候,他如何不明白紀淵是拿自己做消遣。

哪怕喝光余家莊的酒窖,今晚也很難安然無恙走出憑風樓。

「哦,曾老爺乃萬年縣的良善人家,何錯之有?說來聽聽。」

紀淵身子往邊上一靠,熟絡的勾住曾禮肩膀。

他身量高,筋骨重,氣力強。

只一抬手,便壓得曾家老爺喘不過氣。

「我不該聽信扈霆、羅猛的花言巧語,答應為他們作證打掩護,

更不該知法犯法,曉得他們幾人企圖不軌,卻未及時上報給黑龍台。」

曾禮臉色漲紅,好似酒後吐真言,把扈霆、羅猛與他商定的計劃和盤托出。

坐在兩旁的西城兵馬司指揮葉輝煌,玄武衛大將石擒虎,聞言皆是面色各異。

當然,其中最為震驚的,莫過於林盈袖。

她輕掩朱唇,似是心有餘悸。

假如北鎮撫司的百戶,真箇不明不白死在余家。

那就真的跳進洪河都洗不清了!

「兩位大人都聽見了,扈霆、羅猛、方謙勾結白骨道餘孽,如今俱已伏法,各位可還有什麼異議?」

紀淵環顧一圈,左手勾住曾禮的脖子。

按住他的肩膀,往下重重一磕!

肥碩的腦袋扣在桌上,發出沉悶的撞響。

粘稠的鮮血糊滿半張臉,駭得曾禮肝膽俱裂,哀聲討饒。

「既然案犯已經招供,羅猛確實死有餘辜,兵馬司絕不會找紀百戶的麻煩!」

葉輝煌見機得快,立刻表態。

他與羅猛只是泛泛之交,平日裡沒甚來往。

沒必要為了一個死人,得罪北鎮撫司的後起之秀。

「紀百戶可曾考慮過投身行伍?玄武衛的高大統領,一直對你讚賞有加,幾次提到你的名字。

今晚這一刀,殺意凌厲,迅猛如雷,更是難得一見!

你若願入衛軍,必然能成兵家大材!」

石擒虎更為直接,壓根不在乎死了誰,反而開口招徠。

紀淵既然敢在大庭廣眾下,持刀斬殺扈霆、羅猛,自然有其原因與依仗。

這個年輕百戶幾次出手,已經證明他絕非莽撞之輩,不會隨便授人把柄。

這一聲問,不過是給兵馬司、玄武衛一個交待罷了。

省得事後追查起來,橫生枝節。

「謝過石將軍的美意,更感激高大統領的青睞。

只是紀某為人桀驁,驕狂慣了,最是不服管教。

恐怕受不住軍法約束,惹出更大的禍事。」

紀淵五指收緊,拎起曾禮的衣領將之甩飛。

其人如死狗一般,砸在樓內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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