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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換血三境,不過如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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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雪亮,映得扈彪臉色陰晴不定。

以他換血兩次的武道修為,真箇動手起來,

彈指之間,擊殺二三十個雲鷹緹騎毫無問題。

「可一旦傷人,便成了抗法,反而會給這個紀百戶找到藉口大做文章。

只能等羅烈過來,合縱連橫一起壓住對方!」

扈彪眯起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滿腔怒火退去,心神冷靜。

熾烈殺心沉下,暫時收斂。

「紀九郎他究竟圖什麼?」

扈彪眯起眼睛,似是想不明白。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三家湊足十萬兩現銀,外加其餘的財貨。

紀淵作為帶頭之人,最後分到的好處絕對不少。

一筆讓人享用半生富貴的天降橫財,寧願捨棄不要?

「萬兩雪花銀擺在面前,竟然能不動心,此人所圖必定更大!」

扈彪眼光閃爍,念頭紛呈。

搏名聲?

或者養望?

不對!

對方又不是儒門學宮的弟子!

要知道,黑龍台為聖人欽定。

南北衙門執掌監察、巡視、偵緝、審問之權。

比起三法司、兵部更高一級。

正因如此,即便紀淵坐上北鎮撫司的指揮使,

也不可能參與朝堂議事,軍機要務。

更別提封侯入相,位極人臣。

再大、再好的名聲,對他而言也無用處。

扈彪否決一個又一個猜測。

他壓根就不相信。

紀淵冒著得罪兵馬司、玄武衛的大風險,上門抄家!

真箇只是為公心舍私利!

世間萬般人,有兼濟天下者,亦有獨善其身者,更有同流合污者。

但一個遼東泥腿子,憑什麼有此心氣與膽魄?

沒穿過綾羅綢緞,沒住過闊氣宅子,沒享受過錦衣玉食,沒體會過溫香軟玉。

一無所有,貧寒低賤!

面對唾手可得的萬種欲求,自然會生出渴望,難以自拔。

這是人之本性!

不可違逆!

扈彪抬頭望向坐在呼雷豹上的白蟒飛魚服,其人眉宇冷峻,帶著一絲俯瞰意味。

他沉默半晌,艱難說道:

「扈某人相信,北鎮撫司一定會還扈家一個公道!

傳令下去,不許吵鬧,府中財貨,任由百戶大人抄撿!

朗朗乾坤,聖人腳下,必有王法,不至於讓我等蒙受冤屈!」

扈彪話裡有話,紀淵卻充耳不聞。

他放下舉起的那隻手,淡淡道:

「扈二爺不愧是一家之主,頭腦清楚,沒有因為一時衝動,鑄下大錯。」

扈彪麵皮一抖,不知為何,他竟然從紀淵的語氣中聽出一絲遺憾。

好像很可惜,自己並未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我若顯露殺機,第一個就捏碎你的腦袋!」

扈彪目光兇狠。

臉面已經被踩在地上。

也就沒好什麼好裝的了。

「扈二爺盛情相邀,你們還愣著作甚?直接開抄!

當然,莫要騷擾女眷,更別像個打家劫舍的土匪。

咱們北衙中人,抄家得有水平。

裴四郎,你懂古玩字畫,自去挑揀分作一堆,不許損毀半分,否則罰你俸祿。

李嚴,院裡院外都歸你去搜索,金銀銅錢寶鈔這些都用大箱子裝好,

不要漏過地窖、庫房等地方,必須仔細清點,記錄在冊。

若有藏私,仗責五十,罰以雙倍!

對了,陸總旗,既然是奉命抄家,辦差不可疏忽。

拿我的調兵黑旗,再去叫上一兩百個兄弟,過來搬運糧食。

雞鴨羊豬……不好攜帶,暫且算了。

廚房的臘肉,內宅的美酒,記得給扈二爺留下一半,

萬一運氣好沒進詔獄,還能合家團聚過個好年。」

紀淵嘴角含笑,細緻吩咐下去。

「謹遵百戶大人之命!」

裴途、李嚴兩人,率先抱拳應下。

原本抽出一半的腰刀,立刻放了回去。

他們心裡對紀淵的欽佩之情,幾乎到達頂點。

當著一個換血三境高手的面,簡明扼要分說利害,慢條斯理布置抄家,這是何等膽氣?

偏生前者拿他無可奈何,只能聽之任之,這又是何等手段?

仗勢欺人誰都會。

但能像紀百戶這樣遊刃有餘,雲淡風輕的,確實沒幾人!

那位本來不太服氣的陸總旗,見到新任上官如此了得。

頓時收起輕慢之心,低頭道:

「屬下全憑百戶大人差遣。」

他雙手接過那支調兵黑旗,大步出門。

翻身騎上一匹快馬,直接往萬年縣外奔去。

「這小子好狠的手段,好縝密的心思!

擔心等羅烈到了,聯合玄武衛的石擒虎對他施壓,還特地派人回黑龍台搬救兵。」

扈彪心頭一動,更是警惕。

這個紀百戶明顯有備而來,而且城府深沉,絕非浮於表面的囂張跋扈。

必須要想辦法除掉!

「如今家也抄了,百戶大人不妨下馬喝口熱茶。」

看到成箱成箱抬出去的金銀銅錢,堆積成山的字畫古玩,扈彪心在滴血。

他緊繃著鐵青臉色,咬牙想求一個緩和的態度。

「不了,謝過扈二爺的美意。

等這一家抄完了,我和北鎮撫司的一眾兄弟,還要往下一家去。

萬年縣不愧是聖人腳下,富庶之地,一兩日怕是都忙不完。」

紀淵戲謔以對,那張冷峻面孔笑意吟吟,瞧得扈彪恨不得戳出幾個血洞。

他是什麼人物?

萬年縣說一不二威風八面的金眼彪!

何曾受到這樣的憋屈氣!?

「一個通脈二境……螻蟻般的雜碎,竟敢囂張至此!」

八尺身軀立在庭院,扈彪心神愈發沉凝。

體內氣血洶湧如若大潮,不斷地衝擊四肢百骸,彷如即將決堤的滾滾洪流。

呼呼呼呼!

強勁有力的吐納呼吸,彷如風箱拉動,迫得手持槍棒的家丁護院遠遠退開。

「抬箱子要輕拿輕放……珠寶玉器小心著點……誰讓你連硯台、筆架都拿走的?

再值錢也不行!咱們是官差,又不是強盜!

當真沒點規矩,趕緊給扈二爺一樣留一件!」

紀淵無動於衷,仿佛微風拂面,又像火上澆油。

本人安穩端坐在馬背上,時不時指手畫腳,呵斥兩句。

卻看得裴途心驚膽戰,覺得自家百戶大人太過囂張。

這番話說下來,幾乎於明面打臉,根本不留半分餘地。

換做他是扈彪,只怕要拔刀殺人,以此洗刷所受屈辱!

「差不多行了,今日先搬一部分,剩下的明天再來也是一樣。

反正都已經清點完畢,記錄在冊,少了一件東西……扈家後果自負。

扈二爺,告辭,不用留我等吃飯,咱們還要打上一陣子的交道,彼此都放輕鬆一些,別太過拘禮了。」

紀淵抖動韁繩,好似老朋友打招呼,顯得親切無比。

呼雷豹打了個響鼻,似是沾染主子的跋扈習氣。

它甩了甩尾巴,踏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踩著兩扇倒地的木板,轉身往府外走去。

「百戶大人,事情當真要做得這麼絕?

今日欺我扈家還不夠?非要將人往死里逼!」

扈彪深吸一口氣,他自忖肩上扛著扈家幾百口人的性命,三代人打拼下來的家業。

故而一直隱忍,打碎牙齒和血吞,任由被一個新上任的年輕百戶諸般折辱。

可從對方的態度來看,避其鋒芒似乎並無什麼用處。

這個姓紀的泥腿子,顯然是鐵了心要折騰扈家。

不僅安排抄家,還愈發變本加厲,連著曾家、余家也沒想放過。

那些命賤如草的孩童、嬰兒,死都死了、埋都埋了!

查明真相又有何用?

他們難道還能再活過來?

扈彪面色陰沉,沉寂的殺機噴薄欲發,冷眼望向挎刀騎馬的那襲白蟒飛魚服。

「往死里逼?哈哈哈,扈二爺可真會說笑。

你們扈家人開武館收徒,大弟子王山當街打死陳大柱,最後用八十兩銀子買一條命,讓其父母不再上告,

陳父、陳母不願,扈霆帶頭糾結一眾弟子整日上門鬧事,強迫老人撤銷訴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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