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外煉內煉,白骨菩薩(2/2)
但真正能練好的,其實不多。
「武道一重天,名為『服氣』。字面意思就是通過導引之術,服食內氣,壯大己身。
其中又被細分成『外煉』和『內煉』。外煉筋骨皮膜,內煉五臟六腑。
內外練得堅硬無比,鐵板一塊,如此才能承受得了那口『內氣』在四肢百骸反覆運行。」
靠著家傳武功《鐵布衫》,紀淵已經外煉大成。
手腳胸腹各處,筋骨皮膜像是經過千百次鍛打過的粗重鐵胚,異常的堅韌結實。
加之白色命數【龍精虎猛】的加持,讓紀淵體力更為悠長,不會有疲累之感。
真箇打鬥起來,等閒七八條大漢近不了身。
「這《鐵布衫》是橫練功夫,正好打熬筋骨,鍛鍊皮膜。
可接下來的內煉,卻需要吐納導引的呼吸之法,才能帶動氣血,深入臟腑,也是個難題。」
紀淵心神放空,認真站了一個時辰的混元樁。
拳經有云,未習武,先立三年樁。
還好原身頗為勤奮,根基紮實,無需在這方面費心。
待到筋肉活動開來,紀淵像模像樣打了一套北鎮撫司傳授的劈空掌。
只要領了緹騎的差事,可以學到兩門下品武功。
一為劈空掌,一為百步拳。
前者是變刀為掌,後者是脫槍為拳。
皆為搏鬥廝殺,取人性命的軍中武學。
紀淵擺開架勢,發勁如雷,雙掌並出。
七尺之內風聲呼嘯,頗為唬人。
半個時辰,招式打完。
紀淵渾身氣血被帶動運轉,散發出滾滾熱力。
他竟然從中體會到強烈的暢快之意,就像激烈運動過後的滿足。
呼!
紀淵吐出一口白氣,無奈道:
「又餓了,怎麼跟個無底洞似的。」
他收住氣血,稍作休息,把剩下的兩斤滷牛肉湊合吃了。
練武就是如此,吃得多,餓得快。
據說,懸空寺有位大首座。
禪武合一,道行高深,日啖三牛,一度傳為奇事。
做完每日功課,沖洗滿身汗水,天色漸深,家家閉戶。
外城的治安,自然比不上內城。
每到晚上,連五城兵馬司的衙役都不願意出來巡夜。
多是應付差事,躲在某處吃酒。
因而,即便沒有宵禁。
外城各坊的良家子,也會早早地歸家,生怕惹上不乾淨的邪祟之物。
「沈海石的仿作……大家手筆。」
紀淵點上正房的生鏽油燈,扯去畫囊,攤開那捲《白骨菩薩極樂夜宴圖》。
有些昏暗的光線,照在那尊似歡喜、似驚怖,半邊曼妙身姿、半邊慘然骷髏的白骨菩薩相上。
一股陰森森的魔氛氣息,宛如無數隻滑膩黏濕的細長觸手,充斥於簡陋的屋子裡。
紀淵眉頭微皺,猛地轉身。
他聽到牆角、床下、以及身後。
細碎的聲音來回竄動。
好像許多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弄得我心神不寧……這幅畫有古怪!」
一種被窺視、被惡意籠罩的警惕感,盤旋在紀淵的心頭。
燈火搖曳,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那雙冷厲眸子,情不自禁注視著那尊白骨菩薩相。
紅粉骷髏,白骨為佛!
漸漸地,不知為何,紀淵產生了皈依座下的強烈衝動。
只是這個念頭甫一升起,識海之內的皇天道圖倏然抖動,震盪出一圈華光。
嗤啦!
猶如裂帛!
紀淵眸光猛然清醒,再望向那幅《白骨菩薩極樂夜宴圖》。
畫卷依舊一動不動攤開在桌上,卻已經失去原先可怖的駭人之感。
昏暗的屋子瞬間變得安靜,再也沒有細碎的呢喃,詭異的低語。
「這幅畫真是仿作?」
紀淵坐在長凳上,懷疑那位人稱畫中鬼仙的沈海石恐怕並非尋常之輩。
「一百七十年過去,仍能留下一百五十點白色道蘊,顯然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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