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吉凶二神,從何而來,先天後天,孰高孰低(2/2)
端碗拿筷,笑呵呵道:
「肉好了,幸好大師不忌葷腥,否則高僧當面,我卻大快朵頤,實在有些罪過。」
殺生僧眼中閃過悲憫,見到紀淵不願明說,遂輕嘆道:
「也是,老衲並非神醫,即使知曉內情,最多手刃那個惡賊,改變不了現狀。」
大師,那可是域外四神!
我怕你太莽撞,直接白送人頭!
紀淵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好肉,甫一落入嘴裡。
滾燙軟爛,滋味豐富,輕輕咀嚼兩下,便吞咽進肚。
他岔開話題道:
「大師,方才我見你出手之時,隱約生出金剛、羅剎之相,氣象非凡,莫非是什麼禪宗絕學?」
對于吉神、凶神,究竟從何而來,從何而得,紀淵一直很感興趣。
他本身也在努力積攢善功、陰德,爭取於皇天道圖的天、地、人位階當中,兌換合適的吉神、凶神,入主命格。
「好徒兒,你莫非真有一雙靈眼?」
不再追問的殺生僧放下筷子,渾濁老眼閃過詫異之色。
「竟然看得到老衲的法相!」
法相,便如佛門中人修持的法身一樣。
尋常俗人,無緣得見。
「驚鴻一瞥,有所感知。」
紀淵含糊點頭。
所謂的通幽靈眼,本來是玩笑話。
但經過欽天監、萬年縣的幾次表現,反倒逐漸被人當真。
現在就連裴途、李嚴那兩個傢伙,有事沒事都找他看相算命。
「其實三教六統,旁門左道各有說法。
佛門名法相,道門叫元神,儒門則稱之為心象。
魔教和邪派,則管此物叫本命。」
殺生僧並不隱瞞,坦誠直言道:
「究其本質,其實就是『請神』二字。
凡成千上萬年的正統傳承,門下弟子自然會拜祖師,敬諸天神靈。
久而久之,生出靈性,庇護後人,亦是常理。
便如佛門世尊,位下有諸佛龍象,菩薩羅漢。
你若其心虔誠,根器契合,就有機會吸引入命,進駐色身。
老衲所請的兩尊法相,一為五方揭諦,乃功法所成,
一為羅剎惡鬼,乃心性凝鍊。
一者壯大氣力,肉身強橫,
一者吞魂啖陰,凶戾非常。
不過除去三教六統,也有其他的路數。」
紀淵聽得入神,不由道:
「還請大師繼續解惑。」
殺生僧沉吟片刻,斟酌道:
「根器平庸者,或者際遇平凡,才會用請神之法,後天成之。
但有些人天生契合,自然有之。
就像評書演義里,時常會有將星謀士,權臣梟雄,其人是星辰入命,投胎轉世。
這類說法倒也不是毫無根據,譬如一千八百年前,盛朝的楊郡馬,
後世許多人都說他乃上界的金翅大鵬鳥下凡,這才有虬筋板肋的九牛二虎之力。
投胎轉世或許是假,但那位楊郡馬命中帶有一尊天生『法相』,應當沒錯。」
紀淵面露恍然,總算解答掉心頭的疑惑。
這麼說,洛與貞的吉神桃花仙,楊娉兒的凶神青竹蛇。
大概就是先天契合,自然成就。
殺生僧的五方揭諦,羅剎惡鬼,則為後天入命。
「敢問大師,先天、後天,可有高下之分?」
紀淵再問道。
「並無先天、後天孰強孰弱的說法。
法相包羅萬象,變化無窮,類似於神通天賦,加持於心,外現於身。」
殺生僧緩緩搖頭,舉例道:
「禪宗曾有一位六祖,出身貧苦,大字不識,於佛門寺廟燒火擔水,充作雜役。
後來受到主持賞識,賜下修行法門,苦心鑽研十六年,凝聚後天法相。
相比起他,另一位師出同門的大德高僧,天生佛心,幼時便有靈鶴來投。
只是論及修為、果位與佛法,反而不如六祖來得高。」
紀淵一邊吃肉,一邊勾動皇天道圖。
天、地、人三重位階,猶如金光倒掛,呈現於眼前。
「要麼功法契合,日夜虔誠堅信,久而久之,法相自成。
要麼心性……契合……」
紀淵眸光飛快掃過,被譽為豐都道人、鬼神之宗的地階路線。
忽然有一尊凶神似是感應其心,微微閃爍了兩下。
其形象為紗帽寬袍,氣度雄闊,彷如巨靈。
掌中提著一隻生死魂燈,照徹四面八方。
夜遊神?
【需四百三十二刻善功、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