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龍君化身,赤心惡咒(2/2)
程千戶佯裝惱怒道:
「你才當上百戶多久,這就惦記上千戶的位子了?
急著升官?自己領一份巡視的差事,
把什麼江湖餘孽,綠林響馬掃一遍,回來保你穿上金翅大鵬的武袍。」
紀淵含糊回道:
「眼看快過年了,就算要外派巡視州府,也該等明年開春。」
程千里輕輕頷首,擺手道:
「反正以你的本事,無論走哪條路子都能出頭,用不著他人安排。
錐出囊中,自古皆然。」
佟懷附和道:
「程千戶言之有理,今日喜事一樁,不如由我做東,待到時辰晚些,去金風細雨樓吃酒?」
那幫閒著無事湊熱鬧的百戶、緹騎,頓時心頭火熱,鼓譟起來。
金風細雨樓,乃天京內城的頭等風月之地。
曾有好事者擬過花榜,寫過《嫖經》。
排名列次,弄了一個天京十大名樓。
金風細雨樓,常年穩坐前三甲。
堪稱達官貴人,王侯公卿的交遊之處。
外城尋常的勾欄、娼館,不管是格調雅趣,亦或者姑娘姿色,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這樣的好地方,誰不想長長見識?
加上是千戶請客,無需自己掏腰包。
這就更妙了。
誰會拒絕真正意義上的「白嫖」呢?
於是,眾人眼巴巴望向程千里和紀淵。
這兩位才是能做主的。
「九郎可曾體驗過風月滋味?
聽你手底下的裴四郎說,你口味與旁人不同,獨好成熟美婦?
正巧,金風細雨樓的魚夫人,八面玲瓏,肌膚雪白,豐腴可人,嫩得掐出水來。
就如好酒一般,越是品嘗,越有滋味——當然,這些都是其他同僚跟我說的。
我自己鮮少去那等地方。」
程千裡面色如常,笑吟吟瞥了眼旁邊的紀淵。
他與敖指揮使是同一類人,不好女色,更看重武道修持。
「裴途……這小子慣會胡說八道,我與萬年縣的余大娘子很是清白,程千戶不要聽信讒言。」
紀淵眯起眼睛,默默地記了一筆。
想著上次收拾還不夠,必須好好敲打。
「年少慕艾,人之常情,紀百戶不用掩飾。
我等練武之人,血氣方剛,哪能真箇不沾酒色?」
佟懷會心一笑,額頭上宛若刻著「我都懂」三個大字。
「千戶盛情相邀,紀某若是拒絕,豈非不識好歹,也掃了諸位兄弟的興致?」
紀淵並不推辭,點頭答應道。
「只是有個條件,做東當由我來。
南北衙門什麼時候都沒有上官請下吃酒的規矩,對吧?」
佟懷愣了一下,心想程千里還說這紀九郎生性桀驁,不懂禮數。
人家分明深諳人情世故,官場交際。
「哈哈哈,今日打個茶圍,好叫金風細雨樓的大家,識得我黑龍台蓋世奇才的風采。
平日裡都是那些勞什子翰林院,六部尚書侍郎家的大出風頭,這一次有紀百戶助陣,必然不會弱了名聲。」
佟懷說得興起,不由抬頭看天。
現在時辰有些早了,直奔金風細雨樓,未免顯得過於心急迫切。
「我剛才練功久了,回家換身衣物,咱們稍後再敘。」
紀淵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曉得風月場所的一些門道。
他挑了一個熟面孔的緹騎,打發對方先去定上一桌。
「北衙的百戶請客,不知道我能不能蹭到一杯酒?」
忽然間,三層樓上傳出珠玉般柔和的聲音。
紀淵覺得耳熟,往上一瞧,赫然是此前發出讚嘆的女子千戶。
那襲金翅大鵬袍勾勒曲線,尤其那雙長腿醒目。
其人烏髮雪膚,如男子般束玉冠,用一根金簪定住。
氣質清冷,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
偏偏眉宇之間橫生嫵媚,顯得頗為誘惑勾人。
「你……秦千戶何時回來的?」
佟懷看清樓上那人,麵皮忽地抽動,似是有些懼怕。
「昨日。我白家妹子就要回來,哪裡能錯過。」
秦千戶那雙丹鳳眼微微上翹,淡淡問道:
「怎麼,佟千戶不願賞這杯酒喝?」
佟懷乾笑兩聲,尷尬道:
「既是紀百戶做東,如何輪得到我來發號施令。」
紀淵眸光閃爍了一下,勾動識海的皇天道圖,映照對方。
【秦無垢】
【命格:龍女捧琴】
【命數:紅螭(青)、冰清(青)、孤鸞(白)、剛烈(白)、內媚(白)、陰爐(白)、克夫(灰)】
【凶神:虎蛟】
「莫不是外派的千戶回京述職?」
紀淵收回目光,默默思忖。
當初,聖人威服四方,訂立法度。
頂著巨大的壓力,廢除上陰學宮的諸般教條。
像是女子不得進學、入仕、為官等等。
如今朝堂上的文官武將,雖然仍以男子居多。
但也不乏一些巾幗英姿。
譬如山河榜上有名的明珠夫人,曾與聖人坐而論道,差點入主後宮成為貴妃。
還有獨自鎮守淮西府,平定黃天盪,掃除三十六路水匪的女將軍韓紫霜。
皆是不讓鬚眉的巾幗豪雄。
黑龍台內。
亦有幾位名聲在外的女子千戶。
像是敖指揮使家中悍妻,曾經執掌千人緹騎。
扼守東海府邊線,一桿紅纓槍殺得孽龍子孫屍橫遍野。
後來被應督主收為義女,悟道破境。
踏入先天宗師,震動南北衙門。
沒過幾年就嫁與敖指揮使,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說實話,當紀淵從裴途的口中得知這個消息。
不由恍然大悟,明白那條【懼內】命數,究竟是由何而來。
他尋思著敖指揮使人在外面不怒自威,煞氣森森。
但家裡地位估計不高,畢竟萬一惹得夫人生氣,便是被宗師家暴的悽慘下場。
他微皺了一下眉頭,抬手把黑龍令牌放入懷中,直接轉身離開。
人家不願露面,自己也沒必要勉強。
這一波兌換十幾門輕身功法,幾乎把功勳耗個乾淨。
不過收穫也極大。
受到【燃髓】命數加持,紀淵博採眾多武學長處,凝聚出一條上等足脈。
順便填補沒有正經傳承的理論空白,對武學各個境界的理解愈發深刻。
「那種觸之既通,無所不曉的頓悟狀態,確實令人有些迷醉……可惜比較要命。」
紀淵用皇天道圖鎮壓心神,避免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人之七情六慾,最難把持抑制。
那幫合道於虛空,其身不可名狀的域外邪神,最為擅長撥弄此物。
若非躋身仙佛位階,恰如太上忘情,難以擺脫那種無形無跡的隱晦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