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水行龍力,陸行象力,一腳踢倒須彌山(1/2)
「消掉【亂神】,拓印殺生僧的【龍象大力】。」
紀淵沉下心神,勾動皇天道圖。
這一番抄撿萬年縣,他的道蘊收穫不少。
目前積累有七千點白色道蘊、兩千五百點青色道蘊,足夠改易一部分命數。
「我如今的命數上限為十五條,以後不能隨便攫取,須得留出餘地。」
紀淵眸光掠過,道圖之內,凝聚著一紫八青五白,彷如星辰熠熠生輝。
「先從五白開始。」
【射藝】
【強血】
【內壯】
【亂神】
【善功】
逐一掃視過去,最後確定抹消【亂神】。
這條命數效用平平,辨陰陽、見鬼神的能力,可以算是可有可無。
相比起殺生僧的【龍象大力】,孰優孰劣自不必多說。
紀淵眸光微凝,注視著那道拓印下來的青色命數。
【龍象大力(青)】:【水行之中,龍力至大,陸行之中,象力至強。得此命數加持,身入江海,可分波辟浪,腳踏大地,汲無窮之氣,最終洞徹人身八億四千萬微粒。】
「與我完全契合。若能煉化【龍象大力】,加上【虬筋板肋】、【氣運鬥牛】,足以把積蓄推高到一個難以想像的深厚地步。」
紀淵心頭火熱, 收斂雜念。
皇天道圖倏然抖動開來,那道宛若天光的白色命數【亂神】, 瞬間變得搖搖欲墜, 最後崩散。
「拓印!【龍象大力】!」
爾後, 紀淵再投入千點白色道蘊。
好似薪材添進火爐,騰地竄起烈焰。
較於三陰戮妖刀的煉化, 這條青色命數的耗費更大。
一如此前那樣,整個心神被吸扯進去。
天旋地轉,日月沉沒, 演化出無邊景象。
咚咚咚!
晨鐘暮鼓!
紀淵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雄偉山門、連綿廟宇、成千上萬的灰袍、藍袍的僧人。
「這是……」
還未等他熟悉此處,誦經之聲響徹四面八方。
彷如獅子吼, 驚散漫天流雲。
夯實寬廣的演武場上,一片氣血汪洋搖晃動搖。
幾乎比擬得了,朔風關的飛熊衛軍。
「好大的一座寺廟……皇覺寺?懸空寺?
虧我之前還以為殺生僧是哪裡的野狐禪,沒想到真是禪宗聖地……」
紀淵有些驚訝, 心裡想道。
天底下能夠蓄養上萬武僧, 還沒被景朝踏破山門,也只有那兩座寺廟了。
眾所周知, 佛門分為南北兩脈。
皇覺寺是南宗淨土, 懸空寺是北宗淨地。
前者靠得是與聖人的香火情, 至今皇后娘娘每年都會去燒香拜佛,為子孫祈福,
後者則是人才輩出, 傳承不絕。
尤其是八百年前,一門之下兩位宗師, 堪稱世間少見。
其中一人是禪宗六祖,另一人則是他的師兄。
「好徒兒,還不隨為師下山去!」
思忖之間, 「啪」的一聲, 紀淵覺得光溜溜的腦袋上被人打了一下。
回過頭,正好瞧見一位僧袍髒污, 鬍鬚打結的老和尚。
其人不高不瘦, 眉目平凡, 手持破缽。
麵皮紅潤, 嘴上混著油花與酒漬,絲毫不像是得道高僧。
「真箇一脈相承,不修邊幅,泥濘坑裡打過滾一樣。」
紀淵都沒來得及多看兩眼,便被邋遢和尚帶下山去,連究竟是什麼寺廟也未弄清楚。
這一路上,一老一少,一師一徒。
彼此結伴,雲遊四方,風餐露宿。
平日裡,徒弟化緣討齋,師傅吃酒喝肉。
讓紀淵很是懷疑,這邋遢和尚該不會看「自己」長得年幼可愛,容易叫人善心大發,所以才收的徒弟吧。
他除了每日的早課、晚課,打坐念經。
就是被邋遢和尚勒令打上五十次的羅漢拳,風雨無誤,不可耽擱。
金飛玉走,春去秋來。
一晃眼,紀淵所投影的小和尚也長到了二十歲。
靠著那套平平無奇的羅漢拳,他終於踏入服氣一境。
某日,夜深,時值大旱。
師徒二人翻山越嶺,終於見到一處燈火。
往前再走片刻,發現是座破敗的寺廟。
篝火旁邊,坐著十三四條人影。
各個半躺半坐,手裡提著鐵刀、竹槍。
有的倚靠在廟宇的門檻上,時不時往裡張望,
有的索性橫躺於台階, 敞開布條似的外袍。
說話之間,還夾雜各種方言俚語,粗鄙葷語。
「師傅,這些人……不是逃兵,就是流民!」
「你怕什麼?咱們是出家人, 一無錢財, 二無美色,只為尋個落腳的地方。」
邋遢和尚昂首挺胸,腰間掛著酒葫蘆,手裡持著破爛缽,大步踏出林子。
紀淵投影的小和尚心裡打鼓,勉強跟了上去。
「哪來的賊禿驢,沒見到大爺們正在歇息?
你這老和尚又干又柴,渾身沒個幾兩肉,
後面那個小和尚,卻是細皮嫩肉,有點嚼頭!」
一條精瘦漢子支起身子,戲謔笑道。
「老六,天可憐見,曉得咱們兄弟吃不飽,又有兩腳羊送上門!」
靠在門檻有氣無力的黑臉漢子,頓時來了精神鼓譟道。
「胡言亂語些什麼?也不怕佛祖震怒,降道雷劈死你們!」
塌了一半的天王殿裡,轉出一條披甲持刀的高大漢子。
看他衣著舉止不同一般,似乎是領頭之人,頗有威嚴。
「大師從何處來?深更半夜,怎會到此?」
高大漢子披頭散髮,胡亂披著一層甲冑,說話還算客氣。
「老衲和小徒雲遊天下,居無定所。
剛從西山府過,本想趁著夜深清涼趕一陣路,
誰知道這山林兇險,豺狼橫行,虎豹除魔,不甚安全。」
邋遢和尚誦念佛號,單手豎於胸前。
「看到寺廟內有火光,連忙過來求個歇息之處。
還請各位好漢,大開方便之門,莫要嫌棄我等。」
高大漢子爽朗一笑,抬腳踢開堵在台階、門檻上的幾條身影,邀請道:
「家裡老娘最是信佛,出門的時候特意叮囑我,遇見僧人必須已禮待之。
大師,來來來,裡面請。」
邋遢和尚大袖飄飄,說了一句「阿彌陀佛」,帶著兩腿發軟的徒弟踏入天王殿。
那些沒什麼精神的漢子邁過門檻,緊隨其後。
一雙雙泛著血色的眼仁,滴溜溜打著轉,籠罩師徒二人。
咕嚕、咕嚕、咕嚕。
天王殿內,架著一口大鍋。
底下柴火燒得正旺,煮得沸騰冒氣,化為似有若無的肉香盤旋。
「大師,應該是吃齋的吧?我和兄弟們只獵了一頭野豬,恐怕招待不了……」
高大漢子呵呵笑道。
「施主著相了,豈不聞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邋遢和尚抬手舉缽,似是等著分一塊肉。
神色緊張的徒弟,環顧這座大殿。
供奉的大羅漢,泥雕只剩半截。
一顆佛首滾落在地,被人坐在屁股底下。
四面院牆已經塌掉兩塊,看起來是年久失修,日久破敗。
「大師……當真性情中人。」
高大漢子愣了一下,似是沒見過這等酒肉和尚。
本來升起的警惕心,瞬間鬆懈下去。
「施主這肉,分明燉得爛熟,怎麼不揭鍋。
老衲連夜趕路,肚中空空,餓得狠了,莫怪莫怪!」
邋遢和尚好像迫不及待,幾步就奔到大鍋那裡。
高大漢子面上冷笑,握住鐵刀,盯著這個賊禿驢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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