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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請君入甕,玩戰術的心都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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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薈

秦無垢眸子冷冽,厲聲喝道。

壓在燎原劍上的怒蛟大槍再出三分力,震得大氣爆鳴,

唐怒麵皮狂跳,精鐵澆鑄似的粗黑手臂悍然扭曲。

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肉,端的駭人。

高大威猛的彪悍身軀,硬生生被砸進地底。

那口江湖有名的燎原劍缺口遍布,幾欲碎裂。

「若再有人冥頑不靈,便是這般下場。」

秦無垢挺身而立,鳳眸含煞。

掌中的大槍發如奔雷,收似電光,直直地插進石板。

夜風乍起,吹起玉冠束起的三千青絲。

旋即,鹽幫、漕幫的刀斧手,乃至於隱於其間的幾位分舵主。

各個面如死灰,放下兵刃,再無半分與朝廷對抗的心思。

刀劍墜地,叮咚、啷噹之聲不絕於耳。

「千戶好威嚴。」

紀淵抱拳贊道。

不知北衙巡狩的千戶、百戶,是否都如此殺伐決斷,驕橫凌厲!

「紀百戶亦是不差,鎮得住這亂糟糟的場子。」

秦無垢眼中浮現欣賞之色,她本無意摻和江湖恩怨。

曉得鹽幫、漕幫的為惡良多後,這才起了整治的心思。

但若無紀淵的步步為營,拱火設局,哪能名正言順將其一網打盡。

拿了這兩位龍頭,再掃掉幾條地頭蛇、幾隻淨街虎,自是不在話下。

「周幫主認罪,唐幫主伏法。」

紀淵右手按住繡春刀,瞥向默不作聲的何雲愁與雷隼二人,輕笑道:

「兩位堂主準備怎麼應對?是先禮後兵?還是開門見山?」

身高九尺魁梧過人的雷隼臉皮抖動,鹽、漕兩幫三位高手,頃刻間一死一傷。

他自問武功也就與燎原劍唐怒相差仿佛,真要對上霸道無匹的秦無垢,勝算渺茫。

「我霹靂堂一向聽從執法堂的調遣,何二哥,你且拿個主意。」

念頭電閃之間,雷隼眉頭緊皺,果斷將這個極有可能送命的問題拋給何雲愁。

「小人多嘴問一句,北鎮撫司的兩位大人,捉拿我等是為了什麼?」

何雲愁罕見地心神不寧,低頭問道。

他自忖出入黑龍台,南北衙門的指揮使也決計不會識破自己的身份。

可端坐馬背上的年輕百戶,正是接連看穿孤弘子、余東來肉身鼎爐破綻的紀淵。

莫非……我已經暴露?

這個紀百戶是衝著我來的?

何雲愁疑慮叢生。

恨不得燃起一柱神魂香。

求問遠在招搖山的清寶天尊。

「既是替天行道,也是替民行罰,何堂主滿意否?」

紀淵眸光幽深,藏住一切雜念、心緒。

此人並非肉身鼎爐,卻有一道【奇士門徒】的青色命數。

這代表何雲愁作為域外邪神的爪牙,其身份地位要遠勝於孤弘子和余東來。

極可能是潛藏天京的「魍」。

「周老大和唐老大的靠山是戶部,不瞞兩位大人,三分半堂的新靠山是兵部。」

何雲愁聲音微冷,不見多少慌亂之色。

「就在昨日,何某已經將拜帖送到五軍都督府,經過一位四品武官的好心引見,有幸與譚文鷹大都督短暫一晤。」

秦無垢娥眉微蹙,正欲動手的念頭被打消乾淨。

六部之中,唯兵部掌權最重。

甚至有人將之稱為,景朝第七座真統。

裡面群英匯聚,天驕輩出。

不知集齊多少兵家種子,未來的大材。

遠一些的,有宗平南、譚文鷹。

近一點的,有姜贏武和王中道。

底蘊之深厚,門生之廣闊,比之號稱「天官」的吏部還要強出半分。

「何雲愁,三分半堂落到你手裡,反倒蒸蒸日上。

以前蘇孟的靠山不過是禮部尚書宋岱,現在卻攀附到五軍都督府的譚文鷹。

給兵部當看門護院的家犬,更有出息了。」

秦無垢心裡明白輕重,扳掉依靠戶部的周笑和唐怒。

只要做得滴水不漏,師出有名,並不會鬧得很大。

但觸怒兵部,開罪位高權重的譚文鷹大都督,後果絕對更嚴重。

「秦千戶說笑,江湖中人總要為自己找個好主子。」

何雲愁眼瞼低垂,冷淡以對。

「你留蘇孟一條命,本千戶也給你一條活路,不再追究三分半堂,如何?」

秦無垢胸中煞氣稍弱幾分,她先是瞧了一眼紀淵。

似是詢問意見,爾後再提出要求。

「秦千戶這是什麼話?蘇孟乃我結拜大哥,手足兄弟。

對我有過命的交情,我又怎會傷他分毫。」

何雲愁眼神微微一凝,莫名鬆了一口氣。

倘若這場風波只是因為蘇孟引起,那倒沒什麼好擔心的。

他用餘光掃向紀淵,對方似乎渾然不在意。

開始吩咐手下的兩名小旗,押送鹽幫、漕幫的眾人。

「哼,本千戶早就跟蘇孟說過,你這人野心勃勃,不會甘心位居人下,遲早要反噬。

可惜他滿腦子江湖義氣,偏信兄弟,才落得這個下場。」

秦無垢別過臉去,極為隱晦與紀淵換過眼神,拂袖道:

「看在琴心的份上,本千戶救他一次,此後三分半堂內鬥恩怨,北衙不會摻和。」

紀淵頷首以對,聲音淡淡道:

「不過規矩還是要守,北衙興師動眾,只抓鹽幫、漕幫,卻不動三分半堂。

讓外人知道,恐怕以為咱們之間有什麼勾結。

所以,麻煩何堂主和雷堂主屈尊降貴,往衙門走一趟。」

何雲愁心頭「咯噔」跳了一下,搖頭道:

「俗話說,自古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我等到了北鎮撫司,豈非成了兩位大人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宰割。」

紀淵頗為不耐,保持眉宇間的桀驁之色,張口呵斥道:

「何堂主休要得寸進尺,若非看在譚文鷹大都督的面子,早就把你當場擒拿。

釘穿琵琶骨,拖入詔獄拷問了!

繼續討價還價,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別怪紀某翻臉無情!」

何雲愁沉吟片刻,那雙冷漠的眸子,深深望向端坐不動的年輕百戶。

他竭盡全力察言觀色,好似想要從中窺出幾分端倪。

氣血流動、心緒變化、雜念起伏……都很正常。

「二哥,無非是進一趟北鎮撫司衙門,有什麼大不了。」

雷隼忍不住插話道。

「就算他們真對咱們不利,難道羅龍會坐視不理麼?

須知道,三分半堂庫房裡的大筆銀子。

沒有你我的鑰匙,任誰都打不開。」

後面半截話,雷隼壓低聲音,悄悄說與何雲愁。

「既然如此,兩位大人盛情相邀,何某便恭敬不如從命,走這一遭了。」

何雲愁抖動衣袍,拱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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