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東宮詹事府,佛陀與羅剎(2/2)
太子拈起三根血色線香,用燭火燃起。
跪在蒲團上,神色認真叩拜而下,喃喃低語。
煙氣裊裊,浮動之間,襯得那尊面容斑駁的城隍神像活轉過來一樣。
……
……
太安坊,南門胡同。
紀淵昂首闊步,踏入院子。
然後……
發現家沒了。
左右兩面黃泥稻杆和好夯實的土牆被推倒。
東西兩座廂房也是一片坦蕩。
因為門窗都被拆了下來。
從院外到屋裡晾曬著一條條鹹魚。
「九郎……九郎回來了啊!」
正在曬鹹魚、裝粗鹽的平老漢見到那襲白蟒飛魚服,連忙搓了搓手,低頭竄到門外。
「九郎還不知道吧,前天有個貴氣俊俏的青衣公子,說是你置辦了新宅子,把一應物什都給搬走了。」
紀淵心頭一動,想起他之前委託洛與貞找房的那事兒。
「這宅子破落,那主人見你沒租了,便低價折給我,做個販鹽、裝鹹魚的庫房。」
平老漢小心翼翼道。
今時不同往日。
紀淵已經從以前的雲鷹緹騎,升官成了飛魚百戶。
那些鄰居街坊說話也謹慎起來,生怕得罪了人。
「那平老哥可知道新宅子在哪裡?」
紀淵倒也沒什麼留戀,查辦萬年縣的案子之前,他就把紀氏牌位包了起來,隨時準備搬家。
「內城,大通坊,靠近青龍渠的那家……聽說原本是個尚書府邸。」
平老漢無不艷羨道。
那可是內城。
達官貴人待的地方。
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子。
得多貴啊?
自己賣幾輩子的私鹽也未必住得起。
「對了,九郎,有一位……大和尚,這幾天都在等你回來。」
平老漢又說道。
「那貴氣的公子勸了幾次,說你打算搬到新宅子,他偏不聽。
白天出去化緣,晚上就回到西廂房……也不嫌棄鹹魚味道大,老漢邀了幾次,也沒理會。」
紀淵聞言失笑,這確實像殺生僧會做出來的事。
仔細問了對方去向,他溫和道謝,轉身離去。
「九郎……有空記得回來瞧瞧。」
平老漢注視著漸行漸遠的白蟒飛魚服,心裡感慨,好人還是有好報啊。
「好嘞。」
紀淵笑著應下。
當年初入天京的遼東少年郎,終於從外城走到內城了。
「飛魚、大鵬、蟒袍……定個小目標,明年升千戶。」
紀淵挎刀而行,心裡湧現過分自信的念頭。
千戶,正五品,換血三次以上。
這是一道難上的台階。
……
……
「大師,化到齋飯沒有?
要不一起下個館子,吃頓狗肉暖暖身子?」
紀淵往東直走,沒過多久就在一條長街茶寮邊上瞥見枯瘦老僧的寒酸身影。
「好徒兒,看你眉帶喜色,想必這一趟辦差頗為順利。」
殺生僧持著破缽,盤坐在牆角。
形如乞丐一般,過往的行人都不會瞧上一眼。
真箇做了對方的徒弟,恐怕要三天餓九頓。
「一波三折,不好不壞吧。」
紀淵搖頭道。
若說收穫,確實也有。
借余家莊那口風水氣穴,凝聚第三條氣脈。
給自己積攢一筆功勳,可兌換武功、丹藥等外物。
一道紫色命數,些許善功、陰德。
至於血神天選,壽元消耗等負面影響……
坦白講,紀淵並不是很擔憂。
皇天道圖有改易命數之能。
只要道蘊足夠。
域外四神給予的「饋贈」,未必撼動不了。
「咦,好徒兒,你眉心藏紫,氣血如火上澆油,這是怎麼回事?」
殺生僧忽然麵皮一抖,起身探手,按住紀淵的肩膀。
似有若無的勁力打入體內,探查情況。
猝不及防受制於人,紀淵下意識便要反抗。
以他三條氣脈,十四道命數,怎麼會輕易被拿捏。
力從地起,如龍抬首,筋骨皮膜拉伸彈抖,震開一圈圈氣浪。
殺生僧眉頭緊鎖,掌心如觸電般,只是身形仍舊未曾晃動。
「你的壽元……無時無刻不在劇烈消耗?誰人下得手?!」
枯瘦和尚眸光爆綻,怒目圓睜。
那具乾癟的色身泄露出一絲氣息,直接作用於心神,彷如太岳壓頂。
紀淵只感覺眼前之人,形象倏忽變化。
殺生僧猛然拔高千萬丈,生有兩張面孔,如佛陀、羅剎共存一心。
「吉神……凶神……顯化!」
ps2:今天高低整個九千出來,讓你們曉得白某人的實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