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其情可恕,其法不可寬(2/2)
活該了屬於是!
「九郎你切莫以為一夜大雨、一場大火,就能把痕跡抹得乾乾淨淨,查不出線索!」
魏揚心情激盪,卻強行抑制住,沙啞著嗓音道:
「程千里說,仵作已經驗過屍,林碌的致命傷勢為刀劍梟首,一擊斃命。
他生前與兇手廝殺過,大約走過三四招,皆是以硬碰硬的打法。
初步判斷武功不算很高,二境、一條氣脈左右,走得剛猛的橫練路線,應當為有預謀的伏殺……
那人很謹慎,只搜刮銀兩,卻未留下丁點線索。
心思也縝密,殺人之後,直接焚屍滅跡。」
魏教頭,你這樣當面誇我,其實挺不好意思的。
紀淵心裡這麼想,臉上卻一臉無辜。
他不過服氣境界,前陣子才從內煉突破,沒理由被視為兇手。
「不錯,九郎,你和林碌有境界差距。
服氣殺通脈,旁人不會刻意往這方面推斷。
再者,你修煉速度太快,戰力提升太快,
短時間內,從外煉、內煉到服氣,毫無停滯!
若非經過深入了解,知曉其中內情,誰要指定你為兇手,簡直就是栽贓陷害!」
魏揚話鋒陡然一轉,沉聲道:
「可你忽略了欽天監!且不說監正功參造化,與應督主一起為景朝的國之砥柱,什麼事都瞞不過他。
僅那座九重高的社稷樓里,就匯聚著諸多能人異士,其中專門觀氣、望氣的練氣士不在少數,
他們可溝通陰陽,令死人開口說話,
真想查出此案真兇,並不難。」
紀淵心如平湖,仍舊保持著冷靜。
他連林碌死後的魂魄,都讓安老頭給「吃」了。
真正意義上的喪葬超度一條龍。
假如這樣還不夠。
那也沒轍了。
自己只能認栽!
「黑龍台為了林百戶,竟然請動了欽天監?」
心念流轉之間,紀淵挑了挑眉,出聲問道。
「孟長河從中使了不少力氣,託了許多關係,這才請來欽天監社稷樓三層的一位秘書郎出手。」
魏揚額頭青筋跳動,似是心中氣急。
他沒想到孟千戶這麼捨得下本錢,定要查清林碌為何人所殺!
莫非丟了幾萬兩銀子?
絕學武功?
「所以說,我在劫難逃了?那魏教頭你上門意欲何為?」
紀淵深吸一口氣,輕聲問道。
「九郎,我明白你的委屈和不易,這世道沒公理的事情太多,
許多人漠不關心,等落到自個兒頭上才知道叫痛。」
魏揚霍然起身,拿起腳下的包袱,一字一句鏗鏘說道:
「我以前也跟你一樣,性烈如火,受不得半點氣,容不得半分錯,若要低頭,比死還難。
旁人勸我退讓,我只當耳邊風,心想天大地大,憑一雙手總能掙個坦蕩而活!
可……世事並非如此。
林碌是你上官,更是六品百戶,
以下犯上,已為大忌!
殺官更等同造反,其情可恕,其法不可寬!」
紀淵默不作聲,按住腰刀的手掌鬆了一松。
「九郎,走吧,孟長河半刻鐘前與欽天監的秘書郎一同去了懷仁坊義莊,即便查出來是你,也要請示講武堂的柴掌事,拿調令捉人。」
魏揚舉起那隻裝滿的包袱,別過臉道:
「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我剛才想好了,黑龍台的密諜、北鎮撫司的緹騎,遍布各府州郡縣,猶如天羅地網,絕難逃脫。
你只能往遼東去,那裡苦寒,響馬盜匪眾多,可以藏身。
至於你二叔這邊,我會盡力斡旋……」
聽到魏教頭說得既認真、又仔細,教他如何躲開追兵,逃避通緝,從哪條路線走,過什麼山,走什麼道……
紀淵嘴角抽動了一下,您這是早就盤算過對吧?
「魏教頭,你也遇到過不能忍的惡事?」
他忍不住問道。
「是的,人活一世,哪能件件順心。
我成了家,所以也就忍了那口氣。
九郎,你行事更果決,說殺人就殺人,沒有拖泥帶水,這很好。
就是運氣差點,驚動了欽天監。」
魏揚長嘆一聲,把包袱丟了過去。
「裡面有銀子、乾糧,你換身衣服,翻牆出去,別走東門,繞路去南門。
我留下,製造一些痕跡,好迷惑……」
嘭!
插上門閂的兩片木板直接飛了出去,砸倒在地。
「紀九郎,你的事兒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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