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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是我昏了頭,瞎了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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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問,震得眾人當場愣住。

魏揚是嘆息,好似早有料到。

程千里是無奈,覺得九郎太過衝動。

晉蘭舟則是錯愕,雙眼瞪得滾圓。

一個無品無級的緹騎把一位手握權柄的千戶,生生逼到這個地步。

已經夠有手段,夠有本事了!

傳出去,必然名聲大噪。

可紀淵竟然不願意息事寧人,就此罷休!

他還要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

難道真的讓一個正五品的朝廷命官,換血六次的三境武者給你抵命血償!

呼呼呼!

夜風清冷,鴉雀無聲。

這下子,南門胡同徹底安靜下來。

當眾被如此頂撞、羞辱,孟長河臉色鐵青,怒極反笑道:

「本大人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也配跟我討要說法?

紀九郎,本大人奉勸你一句,年輕人氣不要太盛,否則走不長遠。」

孟長河萬萬沒想到,自個兒都讓了一步,選擇放這泥腿子一馬。

對方還敢不依不饒,過來尋他的晦氣。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更何況這位孟千戶本就不是什麼吃齋念佛的大善人。

他眸光微冷,往前踏出一步。

那身繡著金翅大鵬的千戶官服烈烈震盪,扯動方圓十步的滾滾氣流,散發出強悍的威勢。

六次換血,內外蛻變,武道境界足以傲視院中所有人!

「孟千戶,我家門是你踹開的,罪名是你指認的,人也是你要抓的,

賠禮道歉這四個字,更是你親口提出!

怎麼到頭來,卻變成我這個泥腿子不識好歹了?」

紀淵右手按住腰刀,聲音平淡卻有力。

既然欽天監的秘書郎都見風轉舵了,那他不妨再「放肆」一些。

「縱然是口吐蓮花,讓頑石點頭的大德高僧,

滿肚子仁義禮法的儒門賢人,

若沒有驚天動地的高深修為,誰樂意聽他們講那些大道理?」

孟長河冷笑兩聲,譏諷道:

「紀九郎,今夜任你言辭再鋒利,把口水說干,傷得了我一根汗毛麼?」

紀淵深吸一口氣,他也沒奢望孟長河顧及臉面,信守承諾當場自盡。

「世間文字八萬個,確實無一能殺人。

但我還有一口掌中刀,可向孟千戶問個公道!」

紀淵大拇指往前用力一推,挺直刀身出鞘半寸,流溢出雪亮光芒。

氣氛登時劍拔弩張!

在場眾人屏息凝神,望向對峙的兩人。

衣袍抖動,獵獵作響。

恰似雲鷹斗大鵬!

不知誰勝誰負!

「老魏,你看重的這小子,年紀不大,卻像吃過熊心豹子膽,當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程千里走到魏揚的身邊,感慨著道。

「你個北鎮撫司的百戶湊過來作甚?不怕被孟長河穿小鞋?」

身軀如鐵塔般的魏教頭面無表情,筋骨皮膜細微顫動。

好像拉成滿月的一口大弓,蓄勢待發!

「林碌那狗賊有人撐腰,難道我上頭就沒人麼?

孟長河是北鎮撫司千戶,徐大人也是北鎮撫司千戶,我怕他個卵!」

程千里壓低聲音,沒好氣說道。

「只不過咱們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他對手,不好直接幫九郎啊……」

魏揚粗豪的面龐閃過毅然之色,沉聲道:

「我自個兒能行,不用你來。

北鎮撫司內,以下犯上是大罪,別卷進來了。」

程千里臉色猛地一變,反問道:

「魏葫蘆你啥意思?瞧不起人?覺得我會怕事?老子也是朔風關殺出來的!」

寬大的手掌輕輕按住程千里的肩膀,魏揚一字一句道:

「你有自己的前程,別為我斷送。」

程千里額頭青筋爆綻,怒氣沖沖道:

「別人的前程要緊,你自個兒的呢?」

魏揚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卻沒有再說什麼。

蹉跎歲月近十年,哪裡還有什麼前程,就剩下那一口尚未被世道磨滅的心氣了。

這座不大的院落,安靜地落針可聞。

紀淵思忖著,他與孟長河之間相隔三十步左右。

縱起身形,全力之下,只需要一息就能跨過。

「一刀……就像斬殺林碌那樣!

氣力、氣血凝練如一,追求極致的快、狠、准!」

百鍊刀再出鞘半寸,紀淵周身毛孔閉合。

死死地含住一口內氣,任由其奔走四肢百骸。

彷如給爐中添了一把猛火!

其勢更烈!

「紀淵,你算是本大人見過最有膽氣的一個了!」

孟長河面容陰鷙,漠然說道。

他感受到對方噴薄而出的銳烈殺機,催發體內粘稠如汞漿的磅礴氣血。

心中卻仍然沒有想明白,這個小緹騎、泥腿子到底憑什麼,敢對千戶揮刀?

「巧了,孟千戶,你也是我見過說話最不算數的一個。」

紀淵淡淡說道。

他可沒興致與孟長河玩什麼惺惺相惜。

脊椎大龍抖動起伏,腰身稍微往下一沉,腳下、手腕、腰跨連成一體。

化劈空掌為刀法,當即就要衝殺過去!

「誰是紀淵、紀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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