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千百年來如此,千百年後還該如此?(2/2)
換個活法?
哪能活得如今瀟灑!
強占民女為妾,強搶家宅院子、強奪他人田地……
「宗平南、宗平南,人人都想做大將軍,可我等有這個本錢麼!」
林碌怒視著大放厥詞的紀九郎,粗如蘿蔔的五指合攏,化拳為錘,猛地砸落。
滾滾內氣通過手脈,化為開碑裂石的沛然力氣。
北鎮撫司當差、做官的眾人,多半都不太看得起這位林百戶。
原因無他,其人武功稀鬆平常,沒什麼過人之處。
這方世界武道大興,若無幾分本事,只靠逢迎上官溜須拍馬,怎麼可能叫手下服氣。
但再差的通脈,也是二境層次。
血氣、內氣經過千錘百鍊,足以由虛化實凝聚氣脈!
這一拳轟出,威力自然是有!
「人無心氣、無血性、無良知、無道義!
又與豬狗何異!」
紀淵神色冷淡,跨出一步,身形如風。
脊椎大龍起伏抖動,帶動腰跨、軀幹。
自骨架、筋肉生出的層層力道,飛快攀升擰成一股勁!
轟!
左手如握火藥,「崩」得一下炸開,打出驚人的氣勢!
他要以服氣境界,硬撼手脈大成的林碌!
後者雙眼圓睜,似是不敢置信。
一身肥肉抖起波浪,立定的身形狂震不已!
甫一交手,落入下風!
「你哪來的上品武功!?」
林碌腳步踉蹌,忍不住倒退幾步。
這般強橫的力道,必然是外煉、內煉大圓滿才能成就!
紀淵不言不語,那副鋼筋鐵骨嗡嗡顫鳴。
境界之間的差距多少還是存在,凝聚手脈的全力一擊,宛如幾百斤的大鐵錘揮動起來,強吃下來並不容易。
即便如此,他仍是不退反進,內氣帶動血氣走遍全身,雲鷹袍震得嘩嘩作響,衣角翻飛。
掌心蘊含勁力,倏然按向林碌!
擒拿!
「欺人太甚!我會輸給你個緹騎?!」
林碌已經退無可退,身後就是烈火肆虐的停靈屋子,灼熱的氣息舔舐過來,令人頗為難耐。
他心下一橫,雙掌飛出,十指彈動,捏成一道狂猛的手印!
貫通全身,勾勒、凝聚的氣脈,猶如小蛇般浮現於肌體!
這般加持之下,力氣、血氣再強三分,直接把傾瀉落下的豆大雨滴蒸發乾淨。
大摔碑手!
這門上品武功乃為殺法,講究瞬間爆發,需要凝聚手脈才可修煉。
其力大勢鈞,縱是鐵打的身子挨上一記,也要氣絕當場。
然而,紀淵腳下如趟泥,並不以拳相擊。
身子略微挪動,於毫髮之間避開,讓這一記大摔碑手落了個空!
「果然是沒經歷過生死的蠢材,我第一次硬接、第二次也要一樣麼?」
紀淵面無表情,趁此機會,踏步、擰身、握刀,一氣呼成,頃刻做完。
手指捏緊,掌心發力,直似抽出一道雪亮匹煉!
怒龍騰空!
一條粗壯的手臂齊根而斷,陡然拋飛灑出血光!
「啊啊啊啊!」
待到劇痛衝上大腦,林碌那張胖臉布滿恐懼。
受此刺激,他竟是再也提不起與紀淵廝殺的勇氣。
雙腿一軟,噗通跪下。
「九郎!你饒我一命!求求你,饒我一命!」
這位北鎮撫司百戶毫不顧及尊嚴,頭顱重重地磕在泥濘地里,好似一頭待宰的肥豬嗷嗷叫著。
「殺了我,你就是造反!死了一個總旗沒關係,還能換一個上來,若死一個百戶,黑龍台一會徹查!
欽天監的練氣士有溝通陰陽的厲害本事,你藏不住的,遲早要被發現……饒了我,以後再不會與你為敵,我給你做狗!
這些年我撈到的銀子、家宅、幾房美妾……統統都給你!」
紀淵眸光閃動,貪生怕死之輩他見過很多,但像林碌這麼幹脆的,好像也沒幾個。
「都給我?」
林碌連連點頭,雨水沖刷臉上的髒污泥土,顯得悽慘無比。
「九郎,我對你有大用!我可以讓你直接補缺百戶,從緹騎連跳三級,
有了這個正六品的官位,你就不用再跟講武堂的將種勛貴去爭了,也不用得罪涼國公府……」
紀淵輕輕頜首,深以為然。
不由地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問道:
「還有什麼要交待的麼?」
林碌拼命點頭,仿若豬狗般搖尾乞憐道:
「有的、有的,我查清楚這樁案子,可得二百多道功勳,能為你兌換凝聚氣脈的上品武功!」
紀淵緊繃的臉色終於鬆開,像是被打動了。
林碌挪動身軀,堆起討好笑容,想用僅有的手掌抓住雲鷹袍的衣角。
忽地,他眼中浮現獰色,藏於袖中的赤火令就要激發!
「遺言說完,那就下冥府去吧。」
一道平靜聲音伴隨冰冷刀光落下,斬過那顆醜陋的頭顱。
咕咚咕咚,死不瞑目的腦袋似圓球滾落。
斷開的脖頸之間,血如泉涌。
「銀子、宅院、武功,這些對我確實很重要。」
紀淵望著澆不滅的洶湧火場,淡淡道:
「可沒有你,對我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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