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凶宅,鬼魅,一家人整整齊齊(1/2)
「穿大紅嫁衣,還是一隻人妻女鬼……倘若生得好看,說不得做個亡靈騎士。」
紀淵心下半開玩笑,眉宇之間卻是凌厲異常。
鷹視似的眼眸,化為兩道冷光打了過去。
放在現世,那些陰魂受此一瞧,當即就要嚇得形體動盪。
官服補子上的龍虎氣,加上殺人見血的凶煞氣,足以叫尋常小鬼肝膽俱裂。
只不過,這方墜龍窟沉淪陰世日久。
氣機長久侵染之下,鬼魅之物皆都成了氣候。
尋常的手段,只怕降伏不了。
那襲腳不沾地的大紅嫁衣款款而行,大紅蓋頭下傳出咯咯笑聲:
「郎君……小郎君!你好大的官威哪!」
隆隆隆!
與此同時。
雷聲滾過天穹。
那道漆黑的電光沒入烏雲。
大宅歸為昏暗的瞬間。
唰!
一股寒冷刺骨的陰煞氣撲面而來。
好似千萬根鋼針狠狠地扎在肌體上。
「大堂和正門相距十幾丈……這隻女鬼好似一步跨越而過!
這個宅子,是凶宅!存在某種獨特的力量……」
紀淵思緒如潮,眉梢輕挑,反手握住腰間的繡春刀。
一身血氣透發皮膜,恍如烈火騰起,映出身前三尺之地。
果不其然,看到那隻大紅嫁衣的新娘女鬼,猶如魅影閃動,飛快逼近過來。
每一次,漆黑的電光沉寂之後。
那襲殷紅鬼影,都要前進數十步。
比之任何輕功身法,都要顯得詭異。
彈指之間,大紅嫁衣幾乎貼面。
大紅蓋頭下,吐出如麝似蘭的冰冷氣息。
那雙蒼白的手臂陡然伸出,狠狠掐向紀淵的脖子。
烏黑的指甲細長尖利,宛如短劍。
其勢之凶戾,洞穿通脈二境的肉身體魄絕無問題。
「閃電亮起的時候,保持不動,這陰物畏光麼?」
紀淵眸光一凝,內氣霎時流轉四肢百骸。
彷似龍吟虎嘯餘音不絕,肆意震盪筋骨皮肉。
嗡!
如若一口金紅相間的巨大銅鐘扣落罩下。
「好個銅皮鐵骨的官差!」
那隻嫁衣女鬼驚叫一聲,烏黑的指甲撞在上面。
那雙手像是伸入油鍋,頃刻燎起一連串水泡。
密密麻麻,甩出黃色汁液,既噁心又可怖。
「郎君可真是狠心腸……」
那頂大紅蓋頭飄蕩不已,似是明白碰到硬茬子,窈窕身影往後急掠。
「想走?晚了!」
紀淵嘴角勾起,反手將繡春刀連鞘噼砸過去。
「砰」的一聲劇烈爆鳴,虬筋板肋的沛然大力抽出強烈勁風。
毫無憐香惜玉之情,直接打斷那隻嫁衣女鬼的雙臂。
那一截斷肢化為陰氣翻滾,嗤嗤作響。
「爹!娘!來了個凶神惡煞!」
嫁衣女鬼慘呼不已,大紅蓋頭飛快旋動,露出半點尖俏下巴。
紀淵視若無睹,趁勢跨步,又是一記刀鞘掃下。
呼嘯生風,霸道無匹!
恍如六條蛟龍昂首咆孝,全身血氣、氣力混雜交融之下。
莫說是一頭陰煞凶物,縱然積年的鬼王也要退避三舍。
「大爺饒了妾身吧……」
嫁衣女鬼話音未落,那一記沉重刀鞘已經抽落。
噼啪!
如火刀橫貫,撕裂鬼物。
那襲大紅嫁衣轟然炸碎,化為大團濃郁陰氣。
「正好!夜遊神晉升條件之一,就是拘拿百條遊魂。」
紀淵眉心一亮,似請神上身。
靈性凝聚,如開天眼。
射出一道無形金光,鉤索也似,牢牢地捆住那襲披散的大紅嫁衣。
不等那隻女鬼恢復形體,聚而不散的大股陰氣就被吸入生死魂燈。
【積善功三十刻】
【積陰德三十刻】
皇天道圖輕輕一抖,兩行古拙字跡勾勒浮現。
「不愧是刷善功、陰德的好地方。」
紀淵嘴角勾起,依舊沒什麼探索的心思。
畢竟是組隊下本,目前來說,找到秦無垢和裴途要緊。
但……
咣冬!
兩扇蛛網密布的厚重大門,勐然合攏,撞出巨大的聲響!
「天不留人,雨留人……」
紀淵眯起眼眸,回身望向大堂。
凶宅之內,忽地竄出兩隻積年老鬼。
皆是雞皮鶴髮,面色慘白的陰森死相。
「惡徒!傷我女兒,老身與你拼了!」
它們好像凶煞索命,用怨毒的目光盯著紀淵。
嘎吱,嘎吱。
詭異的聲音綿密,連成一片。
那嫁衣女鬼被拘入魂燈之後,整個宅子都在搖動,莫大的壓力如山壓下。
屋檐震落大片灰塵,青瓦片碰撞崩碎,桌椅不住地彈起,後院的枯井有血水漫出……
彷佛一切都有了生命,正在緩緩復甦。
「原來如此,這些陰物其實是受到凶宅的侵染,便如同山君奴役倀鬼。」
紀淵後背感到一陣涼意,心中警惕更濃。
那兩隻老鬼反掌可滅,但這座凶宅卻要可怕得多。
如今似有千萬斤的煞氣,壓在他的雙肩,簡直難以動彈。
若非虬筋板肋的強橫體魄,當真有些扛不住。
「搬煞,鎮我?不知死活!」
紀淵眸光澹漠,眉鋒如刀揚起。
他曾在社稷樓讀過風水命書,曉得上古大能互相鬥法,移山倒海。
並非真箇攝拿大山、江河,而是搬運那股百萬斤重、千萬斤重的沉沉煞氣。
這座凶宅乃是邪祟之物,已經生出幾分性靈。
不僅豢養一干厲鬼,還懂得吞納煞氣壯大己身。
假如再給它一兩個甲子的漫長歲月,指不定會蘊育一絲神意,化為真正的邪異。
「洞天藏靈機……滋養萬物,連一座凶宅死物都能變得如此凶戾。
可想而知,上古練氣修行,該是何等輝煌景象!」
紀淵倒也不慌,身軀陡然震動。
不動山王經的龍蛇文字,化為一尊尊金身羅漢盤踞心脈,驅散那股陰冷刺骨的陰煞氣。
暖融融的內氣如江河奔走,使得血氣愈發磅礴,化為一座若隱若現的巨大烘爐。
那兩隻老鬼見到這活人好生兇惡,氣焰為之一滅,便就不再叫囂,反而縮入大堂。
嘎吱!嘎吱!
凶宅似是受到刺激,異動連連!
掛在各處的大紅燈籠,恍如人頭浮空。
張開猙獰大口,撲向白蟒飛魚的挺拔身形。
從枯井後頭湧出的腥臭血水,層層如浪滾動,沒過大堂的桌椅擺設。
不少腐爛、慘白的斷肢殘骸上下浮沉,欲要抓住紀淵的雙腿,將人拖入其中。
「搬煞鎮壓,豢養厲鬼,邪祟橫行。
便是換血三境的武者,落入這座凶宅,
沒有克制的手段,也未必能活著出去。
難怪,之前進入墜龍窟的鎮撫司中人死傷眾多。
幸而我及早請入凶神坐鎮命格,自有手段!」
紀淵臨危不懼,心頭一動。
頭頂三寸之處的氣數涌動,化為更多靈性流入眉心。
嘩啦啦!
靈光如水蕩漾!
一尊紗帽寬袍的巨漢形象,猶如被畫筆勾勒描繪,憑空出現在身後。
那盞生死魂燈光小如豆,卻格外明亮,照徹十方之地。
神意灌注識海,紀淵眼神立刻一變。
宛若廟宇里供奉的神祇,真箇步入陰間。
氣象雄闊,提燈大喝:
「魑魅魍魎,休得猖狂!」
數十個大紅燈籠被那生死魂燈一照,瞬間炸成一團碧綠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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