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陰兵過道,兵爭六訣(2/2)
暴雨毫無頹勢,銳烈刀鋒斬出一線裂痕,撕開大片水霧。
撲通!
青面獠牙的猙獰腦袋,像皮球似的滾落出去,灑出一串烏黑的血液。
「我記得你,猛虎幫那個誰,曾一掌打碎我的天靈蓋!沒想到這筆仇,隔了七百年還能報。」
紀淵收刀回鞘,在他身後是十幾條斷頭屍身。
一腳踏出,活生生踩爆那顆頭顱,繼續往前走去。
這些行屍乃是精魄七日不散,異變而成。
論及殺傷力,也就內煉武者的層次。
棘手之處,在於爪牙帶有屍毒,可以污穢氣血。
其次,生命力頗為頑強。
必須梟首斷喉,打散那團精魄,才能徹底斃命。
不然,便是斬掉四肢,劈開腦袋,也死不透。
「這種行屍,若有上萬之數,宛如一支不死大軍……」
紀淵撐著油紙傘,想起猛虎幫飲下的那碗龍血奪氣湯,心中微微發寒。
六條氣脈的積蓄再深厚,亦會有用盡的時候。
一萬顆腦袋,就算站著不動,由他砍殺。
即便人不疲累,繡春刀也要崩斷。
「秦無垢和裴途,他們手持龍鱗,都是從懸劍橋入口進來,應該不會離得太遠……」
紀淵收攏雜念,他所在之處位於營關城東,再走兩條街道,就是駐紮的大營。
若無意外,秦無垢和裴途都在那裡。
猛虎幫那一窩人飲了龍血,遭了屍變。
也不知道軍營之內,又是什麼景象?
那些大業朝的精銳虎狼,比起潑皮惡霸更要兇悍!
要是也化為行屍……
秦無垢應當能夠對付。
可裴途就未必了。
念及於此,紀淵心頭一緊,足下輕點。
風虎雲龍的青色命數,配合那門由他推演的無名輕功。
絲絲縷縷的氣流環繞周身,托住挺拔身形。
整個人騰空而起,衣袍翻飛,迅疾異常。
……
……
城東,大營校場。
一道金芒橫空,掃蕩撲殺上來的虎狼兵卒。
秦無垢橫眉冷眼,以磅礴的氣血催發盤龍真罡。
凝脂白玉似的手掌拍出,宛如滔天巨浪,轟隆炸響!
手持長槍、大刀的漆黑人影,但凡挨著雄渾掌力,便如澆上火油的稻草一樣,瞬間焚燒起來,化為一縷青煙散去。
只是……
寬闊的校場之上,陰霧氤氳瀰漫,遮天蔽日,一道又一道的黑影忽隱忽現。
它們身披殘破的鎧甲,身軀腐爛,個個來去如風,無聲無息。
時不時,就有一桿長槍刺出,或者一口大刀砍下,叫人防不勝防。
縱然秦無垢武功高強,卻也身陷重圍,一時之間難以脫身。
「一群骨頭都爛了的陰兵鬼卒,還敢猖狂!」
女千戶氣勢霸烈,氣血強盛,將那股洶湧衝來的陰寒之力隔絕在外。
盤龍真罡轟隆爆發,竟然硬生生迫開層層疊疊的如潮陰兵,掃出大片空地。
「犯我大業城關!按罪當斬!」
一個渾身披甲,手持丈八蛇矛的威武大將,分開肆意翻湧的沉沉陰霧。
「來將通名,某家不殺小卒!」
秦無垢鳳眸含煞,冷笑道:
「什麼年月了,還玩叫陣殺敵的老把戲。
本千戶還要尋人,沒空與你這死了幾百年的鬼東西糾纏。」
她並不答話,倏地踏出一步。
窈窕身形掠過長空,宛如真箇金翅大鵬,一桿亮銀大槍憑空抽出。
萬千寒芒,好似隕星炸開,崩落如雨,直指下方!
盤龍真罡灌注之下,銀槍宛若怒蛟咆哮,勢不可擋!
那鬼將催動胯下坐騎,人借馬力,發起衝殺。
只見他單手舉起丈八蛇矛,如龍升天。
澎湃無比的陰寒之力,蠻橫撕碎漫天槍芒,迎上秦無垢的暴雨梨花槍。
轟!
刺耳的音波爆鳴,盪起一圈圈波紋!
黃土夯實的校場上空,鋪天蓋地的豆大雨珠全部炸碎,化為一蓬蓬水霧。
猶如瀑布逆流,往上揚起!
陰寒粘稠的滾滾霧氣,發出裂帛聲響,轟然破開!
兩道銳利無匹的尖鋒碰撞,捲起刀劍似的凜冽罡風。
那些躲閃不及的陰兵,頃刻化為大片輕煙!
「來將兇猛!犯我大業城關!速速告知守備大人!」
鬼將大吼,掌中的丈八蛇矛當即崩碎。
胯下烈馬四蹄彎曲,折斷跪倒。
「大業都亡了,何必再堅守。」
秦無垢輕嘆,亮銀大槍如電光一閃,直接挑起跌落馬下的那名鬼將。
嘭!
陰身炸碎!
這個鬼將不同於尋常陰兵,乃是無形之體。
墜龍窟沉淪陰世,數百年氣機侵染,已經凝聚出與活人無異的陰煞之身。
放在現世,至少也是個換血大成的厲害角色。
短暫地激戰過後,陰兵似是曉得女千戶不好惹,紛紛如潮水退去,讓出一條過道。
「早這樣不就好了,平白耽誤時辰,萬一小冤家遇上什麼危險,本千戶揚了你們這幫爛骨頭!」
秦無垢一手持槍,正要走出校場。
忽然,蒼勁雄渾的號角吹起,震耳欲聾的戰鼓敲響。
原本散開的陰霧,復又聚攏起來,從中傳出沖天的喊殺之聲。
似是有人排布軍勢,調兵遣將,其勢如風、如林、如山、如火!
「兵爭六訣,精通四道!終於來了一個夠看的貨色!」
秦無垢頓住腳步,眸光冷漠。
她語氣輕蔑,心中卻提起十二分警惕。
兵家武功,最可怕之處。
不在於一人之殺伐,而是千人、萬人之成勢。
回顧歷朝歷代,史書之上,從來不乏兵家大材號令千軍萬馬,碾死五境宗師的例子。
所以,楊洪才有借他三千精騎,可以勝過殺生僧的充分自信。
試想一下,千人、萬人之血氣、精神,如臂指使,隨心運轉,該會多麼可怕?
足夠摧城拔寨,撼天動地!
兵家四聖,其中一位帶軍打仗,就是以多多益善著稱。
後來通過六爭之訣,將橫空出世的扛鼎霸王,逼入絕境死地,一舉鼎定天下大勢!
「活人……」
磅礴似海的陰霧之中,緩緩出現一方將台。
「今夕是何年?哪個朝代?」
秦無垢不欲答話,殺意隱而不發,卻聽到後方傳來清朗人聲。
回頭一看,那襲白蟒飛魚服如刀也似,劈波斬浪分開陰霧,踏空而至。
「如今已是大景皇朝,你家煬皇帝死於江都,大業亦二世而亡,氣運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