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東宮表態,三道諭旨,大幕將落?(2/2)
如此赫赫戰績,數遍景朝大名府也少有與之相提並論者。
京華榜獨占鰲頭,不是狀元名,勝似狀元才。
更何況他已經官居六品,日後前程遠大。
武狀元的功名,已然可有可無。
至於什麼罰三個月俸祿,更是不痛不癢。
「駁回升任千戶之請……那遼東泥腿子坐上百戶位子才多久,本就沒有資歷再進一步。
調離京城巡狩外地……這不就是變相再給立功的機會,找個由頭把千戶丟回去麼?」
雖然外人都戲言,兵部是一幫大老粗,可徐熲從邊關武將做到正三品侍郎。
官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豈能看不清其中貓膩。
這一道諭旨分明是表面處罰,暗地維護。
「對了,侍郎大人、主事大人。」
藍袍宦官宣旨完畢,又從捧著的托盤裡頭,拿起另外一份貼金軸諭旨,望向徐熲等人。
「這份就不詳說了,剛才你們都已經聽見,太子殿下向來有惜才之心。
那袁柏本為陰泉門的餘孽,託庇於涼國公,非但沒有收斂爪牙,反而變本加厲。
再者,北鎮撫司的『家裡事』,就讓他們自個兒處置,兵部、刑部無需理會。
至於涼國公那邊,太子已經去了諭旨,想必老大人也是通情達理,曉得東宮的難處。」
徐熲垂首不語,臉色變得慘白。
非是他定力不足、靜氣不夠,而是太子殿下的這番話,比起「敕曰」所蘊含的敲打意味,更重更濃。
這下兩面不討好,既開罪了姜尚書、惡了東宮,也沒能落到國公府的情分。
「怎會如此?太子要為一個遼東泥腿子,駁國公爺的顏面……他便是有驚人之才,比得過執掌三軍,用兵如神的涼國公?
如今聲勢無兩的燕王,面對這一位老大人也要自嘆不如!
有涼國公擁護,等於握住軍中的定海神針,大位穩固,再無……」
任是徐熲想破腦袋,也沒能明白太子的用意。
倘若涼國公一怒之下靠向燕王,兵部半數的門生故吏,加上五軍都督府的譚文鷹。
豈不是等於天下兵權……
徐熲悚然一驚,沒有再深入。
他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麼太子參不透其中利害?
「侍郎大人!你愣著幹嘛?怎麼還不接旨?」
藍袍宦官面帶不快,輕聲咳道。
「臣!遵旨!謝恩!」
徐熲陡然驚醒,彎腰躬身,雙手接過三品貼金軸諭旨。
「徐侍郎,你害苦我等!」
等到宣紙的藍袍宦官走後,一旁的刑部主事、還有大理寺丞各個臉色難看。
恨恨抱怨兩句,拂袖而去。
他們聽信徐熲的鬼話,提前得知涼國公進京的消息。
這才忙不迭答應串連,一同施壓北鎮撫司,只想結個善緣。
誰料到竟會是這個下場!
紀九郎有東宮力保,得太子看重。
如今什麼好處都沒撈著,還平白得罪黑龍台那幫兇悍鷹犬。
以及一位未來的儲君近臣。
真真虧大發了!
「狗日的徐熲!去你娘的泥腿子,沒出身、沒靠山!人家擺明了是東宮的心腹!」
一眾三、四品朝廷大員心中痛罵道。
「徐侍郎,你還要交代麼?」
敖景一手握住二品黑犀牛角軸諭旨,一邊斜睨問道。
「匹夫!狗賊!安敢辱我!叫你得意一時!」
徐熲攥緊拳頭,胸膛不由氣血涌動。
似是牽動傷勢,身形勐地晃了一晃。
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悻悻然,快步走出官衙。
「敖指揮使,北衙出人才啊!
百戶之身殺國公客卿,不比當年宗平南拿武狀元差了。」
待眾人散去,宋桓回到大堂,不由感慨一句,眼中掠過艷羨之色。
他若有個這樣的下屬,任憑闖了滔天大禍。
只要保得住人,必然也是如此。
年紀輕、手段硬、本領強,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誰又知道,不會是第二個聲名鵲起的宗平南?
留下一份香火情,許能免去下半輩子的後顧之憂!
「那小子,淨會找麻煩、惹禍事!」
敖景嘴上這麼說,彌勒佛似的笑臉綻開。
看得宋桓心中憋悶,越想越氣,這死胖子走得什麼狗屎運。
一沒長相,二沒才華,三又不懂風雅,只是埋頭練功。
結果勾搭到了督主義女,平步青雲當上指揮使。
如今再加一個秦無垢、一個紀九郎,兩位天驕種子。
連日後接替位子,值得栽培的繼承人,也是如此出挑。
「老天瞎了眼!」
宋桓不禁後悔剛才為這死胖子說話,憤恨離去。
「誒,老宋你別走啊,咱們繼續聊聊……小氣勁。」
敖景很是失望,滴咕幾聲,轉身往後堂走。
他還未推門進去,便就嗅到一股兒濃郁香氣。
鼻子一抽,聞出各種味道。
八角、草果、薑片、洋蔥、辣醬、干菌、蘿蔔、高湯……
彭!
敖景眉毛一挑,揮袖撞開。
熱氣騰騰,白煙翻滾。
那張圓桌架著炭爐銅鍋,一半乳白、一半艷紅的湯汁滾動。
兩邊放著切好的魚片、生蝦、牛羊肉等吃食。
「你們……」
「敖指揮使!來來來!一起打個邊爐!天氣嚴寒,最適合吃些熱乎的東西。」
紀淵轉頭一看,出聲招呼道。
儼然沒有把自己當作外人。
「本指揮使為你那樁破事忙活半天,你倒懂得享受,躲在後堂大口吃肉……」
敖景臉色一冷,又望向動快子的秦無垢,恨鐵不成鋼道:
「連你也一起跟著胡鬧,這可是衙門重地!真箇女大不中留!」
秦無垢吞下一口爽嫩彈滑的肉丸子,平澹道:
「紀百戶他說,這樁事的結果。
既不是他能左右,也不是黑龍台可以決定。
與其枯坐乾等,不如……打個邊爐填飽肚子。
我覺得很有道理。」
敖景氣得無語凝噎,關上房門,然後呵斥道:
「闖了禍事,這般從容自若!也不知道該誇你逢大事有靜氣,還是罵你沒心沒肺,不曉得風波險惡!」
紀淵夾了一隻鮮蝦,放進碗裡,笑道:
「我殺國公客卿,其實談不上一樁大事。
為何會驚動六部?驚動東宮?甚至讓涼國公大費周章,直接回京?
想必指揮使你也應該明白,這是東宮和邊關勛貴的一次碰撞。
太子不單單是欣賞我一介六品百戶,他更想知道經過宗平南那件事後,邊關武將究竟跋扈到什麼地步!」
原來是這樣嗎?
敖景瞪大眼睛,隨即頷首道:
「嗯,你說得不錯,我也是這樣懷疑。
太子深謀遠慮,對邊關武將擁兵自重不滿很久了。
咦,這湯底甚好,清湯鮮亮,紅湯味足……」
這位北衙的指揮使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見到那鍋豐盛吃食,忍不住喉嚨動了動。
直接坐下,端茶拿快,開始享用。
「東宮的三道旨意,前面兩道只是表明態度,最後那道才是關鍵。
我猜以涼國公的獨斷專橫,他不一定會接……」
紀淵很懂事,遞上秘制麻醬調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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