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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氣運之爭,心結魔種,好一個忠臣良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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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未來無生佛的老禿驢算一個。

欽天監的孟玄機算一個。

還有一個綽號「半仙」的野道士。

以及奇士化身清寶天尊。

這四位人物窮盡天機變化,堪稱一卦定命。

當年,楊洪沒有從皇覺寺方丈和孟玄機口中,得到破讖之法。

於是他傾盡人力物力,搜尋半仙野道士,可惜未得蹤跡。

但也不是一無所獲,如此聲勢引來了奇士門徒,捎帶那頭黑山羊的注視。

這才有了養狼奪運的法子。

「楊洪!你真箇可笑!

氣數又非一成不變,以為殺了命主就能改勢?那小明王當年為何不直接斬了白重器!」

血肉佛像千手揮動,唇舌吐出陰柔呻吟。

在它胸口長出細密尖芽,好似植物根須,緩緩地癒合。

只要皈依大自在歡喜佛,心神開闢極樂妙欲之境。

肉身些許傷勢,損害不到根基。

「赤心老怪,你是說楊休的氣數……被別人拿走了?」

楊洪臉色陰沉,似是有所猜測。

他本以為頓開枷鎖,擺脫狼吃羊的惡讖。

沒成想,仍舊被命數所困。

「哈哈,蠢材!大大的蠢材!

你若破除惡讖,為何還會屢屢受挫?

為何被逼得無法進京,踏入城門半步?

楊洪,你何不好生想想,

究竟是誰人氣勢正盛,風頭無兩?

又是何人令涼國公府與東宮撕破臉皮?」

血肉佛像這一番話,好似電光驚破雲霧。

本來半信半疑的楊洪,倏然握緊龍首大槍,填滿殺機的雙眸回望天京方向。

他不可遏制地生出一股強烈衝動,立刻調動舊部兵馬,點齊三萬精銳鐵騎。

狠狠踩死攔路的殺生僧,再一手扼殺那個遼東泥腿子!

「帶兵衝擊京城,可是等同謀反,你敢麼?」

血肉佛像修持六神通,他心通便是其中之一。

只要楊洪不刻意隱藏念頭,它便可以察覺洞見。

「本公與太子關係親近,若直言那遼東泥腿子是命中貪狼,氣運壓勝之人,他會准許本公進城殺人。」

楊洪輕輕閉上雙眸,按下那股暴烈殺機。

「你究竟是故意不去想,自欺欺人,還是當真……蠢到這個地步?

白含章他會看不穿紀淵的鷹視狼顧?他寧願用燕王的把兄弟譚文鷹,壓制兵部勢大的淮西勛貴。

耗費十年之功,栽培一個寒門出身的王中道,一個將門虎子的姜贏武,好等著拆分邊關武將。

外人都說燕王白行塵最像景朝聖人,哈哈哈,大錯特錯。

白含章才是真箇心狠手辣,與他老爹一模一樣,對待你們這些從龍老臣毫不客氣!」

血肉佛像面露詭笑,白骨蓮台徐徐沉入黃泉濁流。

魚兒已經咬鉤,只看吃不吃餌料了。

聽完這番誅心之鼎言,涼國公一反常態平靜得很,澹澹道:

「本公追隨紅巾義軍反了百蠻的時候,畢生心愿是再造山河,重整乾坤。

後來遇見聖人,那時的他氣數平平,不過牽馬的小卒。

但卻有何鼎臣、晏人博、徐天德與之結為兄弟。

本公很不解,一個馬夫似的小嘍囉,憑什麼讓幾位頭領看中,有何過人之處?

後來經歷剿滅玄天升龍道,奪定遠府,收服橫澗山三十六路豪強,方才領略到聖人的手段。

本公與他做了兄弟,說好有福同享,不惜冒著斷絕根基的風險,替他斬了玄天升龍道的李不負。

戎馬半生,本公只想做個忠臣良將,聖人也知道這一點。

他明白本公再怎麼擁兵自重,也不會反。

可是太子……為了一些細枝末節,卻要按住本公的腦袋,對一個遼東泥腿子低頭,委實欺人過甚。」

楊洪一字一句,蘊含極為複雜的心緒。

他曉得太子並非表面那樣仁德,也知道東宮有大動作。

這一次進京,本來是攤牌。

若太子願意給趙無烈一個封將恩賞,保涼國公府三代顯貴。

楊洪會主動請纓,鎮壓遼東邊關的四侯八將。

可是東宮為了護住遼東的泥腿子,下旨阻攔自己。

實在令人寒心。

血肉佛像那張莊嚴面相,笑意愈發深重。

四尊神曾有言,虛空如鏡,反照人心。

縱然躋身仙佛之位,亦會失我沉淪。

涼國公楊洪的那顆魔種早已種下。

因為根基受損,斷絕大先天之路,使他無法證得「軍神」、「人屠」。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眼睜睜看到譚文鷹、宗平南那些晚輩,個個超越自己。

以楊洪的自負,怎麼能夠不恨?不怨?

數十年生根發芽,早晚結成一枚苦果。

侵占田地,居功自傲那等行為,不過表象而已。

剝開內心填滿的私慾雜念,本質是求不得、是怨憎會。

「忠臣良將啊。」

楊洪輕輕低語一聲,話鋒轉動道:

「赤心老怪,本公要那遼東泥腿子死,你們可能做到?」

血肉佛像如同拈花,面帶微笑道:

「滅聖盟也容不得他,只是殺一個通脈二境簡單,那臨濟和尚卻比較麻煩。」

楊洪眸光熾亮,收起龍首大槍,負手道:

「想開什麼條件,不妨直說。」

血肉佛像讚了一聲,千百聲音化為一道:

「國公爺果真快人快語!其實只需辦成兩件事!

一是北鎮撫司有個叫孟長河的千戶,他被革職,還請國公爺給他一份前程。

二是……給一道通關文牒。

事成之後,滅聖盟自會想辦法,扼殺此子。」

楊洪眸光收緊,沉聲問道:

「就這些?」

血肉佛像胸口的傷勢長好癒合,做出歡喜之相,大笑道:

「如此便可。」

楊洪仰頭看天。

而後回了一個「好」字。

那道魁梧的身形一轉。

倏然跨過紅蓮寺的山門。

「國公爺難道不問問滅聖盟的謀劃是什麼?」

血肉佛像似是有些錯愕,笑容凝固。

「這些與本公何干。四尊神潛心布局,必然不是一時興起,你所點出的棋子,只怕沒什麼大用。」

楊洪眸光幽深,面無表情道:

「況且,本公已經做不成忠臣良將。景朝如何,太子如何,聖人如何,都不重要了。

本公只要遼東的泥腿子死,聖人要扶自己的兒子,本公也想保住自己的一份家業。

人人皆有私心,無可厚非。」

那尊血肉佛像千隻眼睛眨動變化,神念傳音道:

「國公爺既然想開,不妨投入四尊神門下。

血首、怒尊必將以聖子之位待之。

大宗師打破人壽桎梏,不過活兩百。

可若得到四神垂青,長生不死易如反掌。」

楊洪對此並不回應,魁梧身影消失於山間。

他老了,只為兒孫謀一條路。

太子不仁,休怪自己不義!

聖人若真的永墮無間,景朝為誰人所主,便不好說了。

……

……

大通坊,府邸。

書房之中,紀淵睜開雙眼。

窗外隱約漏進幾分天光,化為斑駁碎玉照在白蟒飛魚服上。

皇天道圖似是更為清晰,彷若實物一般存於識海。

輕輕抖動,映照己身。

【命主】:【紀淵】

【命格】:【腳踏七星】

「本身命數再增,已經突破二十之限。」

紀淵內觀之下,頭頂三寸的濃烈氣數化為凶狼,平白蒙上一道墨色。

「看來我與涼國公的氣運之爭,還未結束。

他是破軍入命,正為七星之一,合該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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