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神兵冷不防,卻話當年事(2/2)
其間積累下來的血仇、家仇,簡直如山如海,難以清空。
「韓小子並未嫌棄七小姐是殘花敗柳之身,本就是兩個紫禁山莊的餘孽相互扶持,艱難活著。
這樣過了三四年安生日子,關外苦寒貧瘠,但韓小子有冶鐵、鑄兵的本事,他們倒也餓不死。
放下心心念念的報仇雪恨,似乎更輕鬆了,沒過多久,七小姐還為韓小子生下一對兒女。
「仇之一字,其重如山,恨之一字,其深似海,哪能輕易放下。
紫禁山莊滿門都死絕了,七小姐要是忘記家仇。
那之前自願獻身,甘做玩物,豈不是付之東流?
唯有將這口氣藏在心底,她才能撐得住。
不像行屍走肉一樣,活得了無生趣。」
白含章忍不住再次感慨這位年輕百戶的洞察入微,他閉上雙眼,復又睜開道:
「沒錯,紫禁山莊有一門不為人所知的血煉法。
只需尋一塊上好兵材,日夜用心血澆灌,催生靈性。
爾後獻祭親子血脈,投入爐中,經七日煅燒。
將怨氣、凶念化為一點冥光,如刀砍斧鑿深深烙印。
就有萬分之一的微茫機會,可以把兵材蛻變為一塊精金神鐵。
七小姐還是賭了,等韓小子回到家中,發現妻兒俱死。
只有爐火未熄,一塊巴掌大小,黑沉沉、泛出血色的頂尖兵材躺在其中。
這便是『赤血精金』的由來,表面紋路如人體的經絡氣脈,既可以融兵入體,煉為飛劍。
也能夠作為胚子,鑄造絕世神兵!
天工院的公羊大匠有言,此物似金非金,似鐵非鐵。
若以其餘五金,煉精魄四種,暗合九之極數,可鑄成一物,破龍脈之氣。
那樣兵器被人叫做『冷不防』,乃匠聖歐陽冶所設計。
曾於七百年前,刺殺成功大業朝煬皇帝。」
紀淵若有所思,墜龍窟藏著龍血精金,是熔煉鑄造「冷不防」的必須兵材。
倘若滅聖盟真箇存心刺王殺駕,或者阻止聖人功成出關,此物不可或缺。
「紫金山莊的七小姐、韓鐵匠合力煉成赤血精金,如今還差五金四魄……十一具肉身鼎爐藏在天京,為的就是這樁大計?」
他心頭一突,感覺白含章給出的好處只怕有些燙手。
「墜龍窟還在黃粱縣,黑龍台和欽天監都撤了出來,只有縣衙的捕快和兵丁看守。
朝廷上下都盯著本宮的一舉一動,想做些事,其實不算容易。
眼下,六部與內閣尚且不清楚龍血精金之事。
紀九郎,你若能夠拿到小洞天的中樞之靈。
元天綱那半部鍊字訣,本宮大可交出。
除此之外,再當東宮欠你一個人情。」
白含章正色說道。
「殿下手底下沒有多餘的可用之人麼?」
紀淵眼瞼低垂,似是思考。
太子的人情,分量不可謂不重。
等於有了一道免死金牌,日後哪怕犯了天大的禍事,也能擋上一擋。
「東宮麾下的天驕種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他們名頭太響。
飛熊衛的王中道,兵家的姜贏武,剛離開六大真統的白家妹子……
他們早已開闢氣海,打磨真罡,如何進得了墜龍窟?
所以,本宮只能尋你辦這件差事。
六條氣脈的二境積蓄,哪怕遇到沖開換血關的三境高手,也能斗上幾個來回。」
白含章卻也坦誠,話中沒有模湖隱瞞之處。
「好,那臣便去一趟,見識一下上三品的小洞天是個什麼模樣。」
紀淵只是稍微思忖,很快給出答覆。
他心中早有定計,要破換血關,須得靈機純。
可如今天地末法,雜氣流動。
倘若自己沖關之時,未曾攝入純粹靈機。
豈不是平白降低氣血品質,難成上乘異象,損耗潛力。
「勐虎面前無溝壑,該跨過去的關隘,終究躲不掉。」
紀淵低頭注視那張殘破的輿圖,形如一口大瓮,聚陰藏煞。
七百年前大業朝,天降墜龍。
煬皇帝遇刺身亡,龍脈險些崩塌。
這裡面會有什麼牽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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