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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丈六金身,方圓法界,龍首大槍,霸者橫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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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禿驢果然都該殺!」

楊洪怒極反笑,周身散發的暴烈氣機勾動天象。

好似大片烏雲盤旋,吞沒最後一絲血色殘陽。

一時之間,竟有種天地顛倒、日月無光的可怖錯覺。

連靠得很近的玄明和尚,都不得不鼓足內氣,緊守禪念,生怕被拖拽進若隱若現的外景天地。

「本公自請養老,下朝不問世事十幾年。

好不容易出山一回,卻連番遭遇擋駕攔路。

老和尚,你什麼武功境界,也敢過來找死?

莫非真箇以為本公提不動刀,殺不得人了?!」

三百精騎死傷殆盡,這位國公爺好似無動於衷。

他一手撐在膝前,一手按住座椅,雙眼凶光大熾。

好似惡虎臥大崗,意圖擇人而噬。

轟!

那座玉輦沉重落下!

霎時地動山搖!

八名換血大成的「力夫」如釋重負,連忙退開。

他們適才就像肩負大岳,舉步維艱,幾乎要被壓得喘不過氣。

若是繼續堅持下去,只怕要被碾得粉身碎骨。

畢竟,想要晉升宗師之境。

必先受內外煉,經服氣通脈,沖換血大關。

再洗髓伐骨,凝氣真罡,開闢內景。

最後逆反先天,以己身合天地,已心照大千。

那副看似正常的血肉身軀,實則不知經歷多少次千錘百鍊,早已鍛造得跟神鐵一般。

冬!

楊洪驟然發勁,撐開皮膜的骨架嗡鳴、大筋拉動,何止是上萬斤的氣力分量!

彷佛受到滾滾浪潮的無形衝擊。

強勁的氣息碾壓之下。

嗤嗤嗤!

一道道裂帛聲響!

紅緞撕裂,珠簾炸碎!

顯出那道巍峨如大岳的魁梧身形!

年過八十的魁梧老者,錦衣華服,白髮金冠。

腰杆挺得筆直,好似大槍直刺。

雖然看得出歲數很大,皺紋縱橫,已近暮年。

但是肌體如玉一般細膩,眉目好似刀砍斧鑿,深刻無比。

渾身上下,無不透出獨斷專橫的無匹霸道。

給人一種誰若敢違逆半點,下一刻便會人頭落地的可怕之感。

「國公爺,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那客卿作惡多端,咎由自取,死了也不可惜。

老衲出城之前,已經為他超度亡魂,免得淪為厲鬼。

如此算作兩清,國公爺意下如何?」

殺生僧平心靜氣說道。

「賊禿驢真是能言善辯,竟然將毀其肉身,滅其魂魄,說得這般清新脫俗。

那等我擰下那遼東泥腿子的腦袋,請皇覺寺的和尚為他辦上一個月的水陸道場,你看怎麼樣!?」

楊洪眼皮抬起,眉心凝出一道青黑豎目。

煞氣翻湧,緩緩洞開,似有燦然神華內蘊其中。

四面八方的粘稠氣浪,似是受到牽扯,轟鳴震盪,發出噼啪作響的巨大動靜。

「國公爺如此咄咄逼人,罷了罷了。

老衲今日殺戒已破,正好領教兵家手段!」

殺生僧麵皮抖動,聽到楊洪辱及自家徒弟,心間亦是無名火起。

他驀地抬頭,一雙渾濁老眼綻放兩團明亮精光,飄出爍爍焰芒!

本來略顯句僂的腰身緩緩伸直,衰朽老邁的軀殼。

好似充氣一般,變得威勐高大,透出汪洋淵海似的雄渾氣息。

無邊無際,深不可測!

「原來也是一位宗師,還成了法身!怪不得膽大包天,攔本公車輦!」

楊洪冷笑不止,稍微正色幾分,胸中殺機反而更熾。

宗師又如何?

他也沒少殺過!

「修野狐禪的佛門宗師……這樣的高手,無論放在南宗、北宗,都不該籍籍無名才是。

究竟會是誰?」

玄明和尚望向其貌不揚的枯瘦老僧,眼中有幾分疑惑。

僅用橫練體魄,就能硬撼涼國公麾下的三百精騎,使得蛟馬折蹄,換血斃命。

縱觀禪宗十方叢林,也找不出幾個符合條件之人。

莫非……

他搜遍內心,忽地悚然一驚。

想到懸空寺的那樁舊聞,自家寺廟的印空大師,曾以十龍十象之力,與一行腳僧辯論法道。

最後不分勝負!

據傳,那人衣袍破爛,一雙草鞋,手持銅缽……

豈不正是眼前之人?

「本公修身養性這麼久了,天下人都快忘了,大涼龍騎隆隆如雷的沖陣之聲!」

涼國公霍然起身,裹在身上的厚實裘衣跌落下去。

華服震盪,氣勢強盛,如日中天,全然看不出有半分舊病纏身的跡象。

嗡!

數十里之內。

陡然響起一道龍吟。

恰如石子落平湖。

驚起大股的無形漣漪。

「這……本命物!不好!」

坐在玉輦上的玄明和尚瞪大雙眼,面上浮現一抹駭然之色。

雙掌拍動,整個人騰空而起,僧袍鼓盪似圓球。

好似展翅的大鳥,向後急掠。

與此同時,他的落座之地,似有無形氣機輕掃而過。

嗤嗤嗤,如琴弦撥弄勾緊,爾後鬆開。

銳烈無比的切割之意,斬出數道刺目裂痕。

這要是掠過軀殼,後果不堪設想。

「槍來!」

楊洪氣血涌動,如汪洋搖晃,撼動天穹。

五指張開,憑空一抓。

眉心當中的青黑煞氣,宛若豎目睜開,射出一道粲然神華。

如有靈性,竟在掌中凝聚成形。

「果真是龍首大槍!國公爺動了真火!

宗師之威,神兵之利,兩者相加,老和尚怕是要糟!」

玄明施展懸空寺的大挪移身法,瞬間閃出數尺。

險之又險,避開兩位宗師的氣機交鋒,免去化為肉泥的下場。

適才驚鴻一瞥,他隱約瞧見一抹烏沉沉的暗金光芒。

想必正是涼國公的成名兵器,那杆染血無數的龍首大槍!

欽天監的神兵榜上,曾經評點過世間四大神槍。

涼國公楊洪的龍首大槍,乃威勐凶烈第一。

加上沙場稱尊的「橫欄十勢」殺法,被譽為「霸者無極處,方寸敵千軍」!

論及名聲之大,比起譚文鷹的「朔寒天罡」、岳觀禪的「五鉤神飛」,以及敖家娘子的「暴雨梨花」,甚至更勝一籌。

是真真正正的殺伐大術!

「賊禿驢,以為鑄成法身金剛不壞,就可以攔本公去路。」

當楊洪握住那杆蘊養幾十年的龍首大槍,天地之間風雲色變,隱有鐵騎突出刀槍鳴的錚錚之勢。

「昔年,百蠻皇朝供奉的密教上師,班薩日勒。

他自稱『肉菩薩』,揚言金剛胎藏法界一開,天下武功莫能傷之。

本公不信,合以軍勢,成以兵形,將其一槍挑殺,踏成血泥。」

涼國公此話一出,周身猶如洪流捲起驚濤駭浪。

如玉肌體的表面縈繞神光,氣血似大江拍岸。

化為燦爛赤霞,照亮半邊天穹!

好似一輪大日噴薄而出!

明明是暮色籠罩四野,卻有一輪烈陽東升。

當真奇景!

「宗師的大氣魄……納天象為異象!國公爺修的是六陽真罡,功力已是爐火純青。」

玄明和尚一退再退,避開焚燒萬物的炙熱氣息。

他心中激動不已,兩位宗師巔峰一戰,這是莫大的際遇。

「好兇、好兇!怎麼就打起來了!外面真是太危險了!

以後不能輕易出來,待在老爺身邊比較安全!」

駕起妖風的青玉獅子落在遠處山頭,縮著脖子偷偷觀戰。

遙遙望去,天穹劃分兩邊。

一者佛光浩蕩,一者血氣狼煙。

雙方各自占據半邊江山,彼此對峙轟鳴。

「班薩日勒的金剛胎藏,一無金剛心,摧破一切煩惱,

二無胎藏法,攝持覺道圓滿,徒有虛名罷了。

老衲不才,願意以自己的丈六金身,方圓法界,領教兵家上乘橫攔十勢!」

殺生僧面色變換,色身古井無波,法身明王忿怒。

立足於大地,竟似一尊盤坐虛空的浩大金身!

他單手豎起,持缽好似化緣,張口唱出一偈:

「來者無祖,去者無佛,芸芸眾生,迷惘執著。

佛是什麼?祖是什麼?祖便是我,我便是佛!

請涼國公,破我法身!」

話音甫一落下,金光璀璨,禪唱轟鳴。

老和尚一口銅缽倒扣,如大界駐於俗世。

「侵掠如火!」

楊洪長槍直指,外景天地張開覆蓋。

赤血如日,兵主橫欄!

玉輦後方的三百鐵騎抽刀列陣,馬蹄如雷,震動大地。

一場別開生面的攻城與守城!

悄然拉開!

……

……

轟!

「怎麼打雷了?」

紀淵抬頭看天,茫茫夜色籠罩四合,隱有悶雷打響。

他剛離開北鎮撫司衙門,此時正往自家府邸走去。

敖指揮使口中的「捉拿」、「審問」。

那都是託詞,無非做一做表面功夫。

後來東宮下旨,兵部、刑部碰了一鼻子灰,自然熄了抓人下牢的心思。

能不能討好涼國公府事小,但會不會得罪太子殿下事大。

並非每一個朝臣,都有楊洪那樣的底氣,敢視東宮如無物。

更何況,也不是人人皆被賜過丹書鐵券。

「二叔估計都要急壞了。」

紀淵眺望不遠處的大宅子,心想道。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別看天京城內三十六坊,好像大到沒邊。

實際上各種小道流言,傳得極快。

尤其關於朝堂上的諸多消息,六部官員的升遷、科舉新貴的外放、邊關武侯的急報。

只要有心打聽,了解個一鱗半爪不成問題。

尤其那些街頭巷尾的老大爺、老太太,好似家家都有公卿的關係,內閣的門路。

開口閉口都是一兩三品大員,五品以下都算「小官」,沒什麼興趣談論。

「嗯?」

紀淵拾級而上,發現正門大開,府內安靜無比。

全然沒有他預料之中的驚慌嘈雜,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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