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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奇士陰謀,鴻門宴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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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邊泛起魚肚白。

回到天京宅邸的紀淵,還是一如往常,早早起身獨自洗漱。

服侍生活起居的幾個婢女,已經讓嬸嬸撤換下去。

反正他也用不著,就沒有必要放在房中,平白打擾清靜。

稍後,紀淵來到專門的練功之地。

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搬運氣血,吞吐大日紫氣。

嘩啦,嘩啦啦。

絲絲縷縷的晨曦微光,好似一條肉眼不可得見的潺潺溪流,緩緩凝聚成形。

最終宛如長虹垂掛,懸在紀淵的頭頂三寸處。

自上而下,滾滾沖刷,滌盪軀殼之內的血肉皮膜。

轟隆!

全身筋骨受到刺激,自然發出顫鳴彈抖。

彼此相撞,好似金鐵交擊,錚錚作響。

又如一團暴烈的風雷激盪嘶吼,帶動體內那條昂首沖天的大龍嵴柱。

像是即將破體而出,遨遊天際!

「已經度過換血養身的階段,接下來就該煉骨鑄體了。」

紀淵心神沉入皇天道圖,勾動熠熠生輝的【虛界】命數。

念頭化為觸手,深入虛空裂隙,吸納稀薄的靈機。

駁雜的元氣,就如一口掘出的水井,不住地往外湧出點點清泉。

相較於洞天之內的修行環境,外界天地確實是惡劣許多。

沒有大丹、靈藥等外物的供養。

開闢氣海的四境頂尖,天人合一的五境宗師。

每天搬運氣血的巨量消耗,所造成的虧空,恐怕都無法補足。

「怪不得佛經上說,此時是五濁惡世,三界火宅,末法大劫降臨。

以前沒有體會,現在一看,確實如此。」

紀淵眉心爍爍,如開天眼,凝出一點靈光。

初步掌握元天綱的半部鍊字訣,讓他窺見氣運長河的一角。

心中若有所悟,對於飄散無窮無形的繁多氣機,好像要更加敏銳。

隨著眉心的靈光聚攏,掃蕩十方。

紀淵冥冥之間,望見周遭一縷縷如漆黑水流的濁氣浮沉,幾乎無所不包,囊括生靈。

唯有習武有成,氣血強盛,才能不受侵蝕。

看到這一幕駭人的景象,他眼中閃過恍然之色。

「所以,三千年前百家尊武,決定摒棄練氣之道。

轉而海納百川,結合太古、上古的各種體系,挖掘人身內天地。

服氣通脈,換血鑄體,氣海凝罡,逆反先天。

為的就是脫胎換骨,超凡蛻俗!

因為末法之世,靈機衰竭,濁氣濃郁,根本無法供養眾多練氣士。

再不求變,肉身皮囊都要崩毀,長生之橋徹底截斷。」

紀淵思忖之際,周身毛孔開合,吞吐大日初生的那縷紫氣。

彷如黑水滔滔的濁流之氣還未近身,就被滾燙炙熱的濃烈血氣衝散殆盡。

約莫過了半刻鐘,他方才收功,睜開幽深的眼眸。

隱約可見一抹深深的紫光,如同電芒掠過。

「二叔,你什麼時候升的官,如何也沒說上一聲?

這是喜事,應該出去擺上幾桌,好生慶賀一番。」

紀淵離開清靜無人的練功院子,來到正堂的花廳,看到二叔紀成宗。

後者已經換下總旗的鬥牛服,變為百戶的飛魚袍,神氣抖擻。

「九郎,我昨日就聽說你入城回京了。

本來準備妥當,給你接風洗塵。

結果聽南衙的同僚說,你進宮了……等了半宿也沒見人影。」

紀成宗看到自家侄子,連忙招呼道:

「來來來,坐下,你嬸嬸燉的補氣湯,喝幾碗。」

紀淵沒讓二叔動手,自個兒盛了一碗,笑道:

「太子急著見我,耽擱了許久。

出門一趟,才知道家裡的好,可想念嬸嬸的手藝。」

他就著幾塊油餅,喝完暖身的熱湯。

又吃了幾碗鹹菜清粥,略微墊墊肚子。

踏破換血關後,身體消耗越來越大,像個無底洞似的。

尋常的牛羊肉食,經過五臟六腑絞碎磨爛,就被煉化為一縷血氣。

所以,懸空寺的印空和尚,才有日啖三牛的驚人食量。

「知道你練武吃得多,我專門從南衙的同僚,討來一張方子。

用八十年的黃精、丹參燉肉羹,補氣養血,每天吃上一碗,強身益神。」

紀成宗吩咐下人把湯盅端上,口中說道:

「這肉,也不一般,是頭成精的黑魚,來來來。」

油餅熱湯,清粥鹹菜,本來就是滿足口腹之慾,並不頂餓。

紀淵想著等會兒吞服幾枚丹藥,足以支撐換血之軀的練功消耗。

沒成想,二叔倒是耗費心思,專門弄來這等大補的膳食。

如此真切親近的煙火氣,不由讓人心頭微暖。

始終繃緊的心神,也有所鬆懈。

「二叔還沒說,何時升得百戶?」

紀淵一邊吃著味道濃郁的爽口肉羹,一邊問道。

「就在你離京的兩天後,南衙的宋指揮使特別提拔,讓我以後分管桉牘之事。

二叔我啊,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拎得清自己。

能夠坐上百戶的位子,還是沾了九郎你的光。」

紀成宗快慰大笑,臉上露出滿足之色。

他現在去南衙點卯當差,都比以前勤快許多。

每到喝茶的時候,總是會提兩句紀淵,讓那些同僚羨慕不已。

畢竟,從來只聽說子憑父貴,父憑女貴。

卻何時見過,叔叔靠著侄子平步青雲。

「臨濟大師又去哪裡了?」

紀淵吃完那盅肉羹,長舒一口氣。

只感覺渾身都變得暖烘烘,散發熱力。

體內的十道氣脈,彷如吞雲吐霧的蛟蟒大龍。

把那股大江大河似的旺盛精氣,統統吸納煉化。

「臨濟高僧啊?說是出門訪友,也有兩三日之久了。」

紀成宗輕咳兩聲,醞釀片刻,好似奇兵突出,陡然道:

「九郎,最近有幾家正經門戶,上門詢問你可曾定親了……」

紀淵眉鋒挑起,連忙抹了抹嘴角,搶先說道:

「二叔,我剛辦完差事,得趕緊回北衙述職,免得敖指揮使怪罪,晚上回來再聊。」

話音還未落地,人影就倏然不見。

轉眼之間,消失在正堂院內。

「唉,一談親事就熘得這麼快,莫非北衙的傳聞不假,

九郎當真喜歡……年輕的寡婦,貌美的人妻?

這可就難辦了!都嫁過人了,哪還能收進門!」

紀成宗低頭嘆氣,愁眉不展。

對他而言,如今宅子、官位,這些富貴都有了。

唯一的念想,自然就是遼東紀家的傳宗接代。

頭疼的是,九郎好像也沒什麼心上人,或者屬意的對象。

難不成,真去尋個寡婦……

……

……

一連過得七八日,秋去冬來。

陰沉沉的天空,洋洋灑灑飄起柳絮似的雪沫。

紀淵難得落著清淨,潛心鑽研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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