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千紅一哭,萬艷同悲,天人化生(2/2)
紫後娘娘伸手撫摸臉頰,勾起楊娉兒的尖俏下巴,笑道:
「你下凡歷經諸多坎坷,乃是為了消劫化難。
現在已經頓悟前塵,覺醒本我,自然不用再去受苦受災。」
楊娉兒大喜過望,彷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她身為國公家的小姐,如何能不知道被充入教坊司的官員女卷,都是何等悲慘?
想到那種事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簡直恨不得吞釵自盡。
尚能保全清白,免遭奸人玷污。
「你在下界的塵緣未斷,修持不到,沒有煉出神女法身,
仍是肉體凡胎,故而,無法長久留在離恨天。
所以,本宮傳你三卷《星宿劫奉真神論》,
修煉此法,必須明白天人化生的至道至理。」
紫後娘娘張開手掌,憑空拿出三枚玉簡,打入楊娉兒的識海。
「需謹記,天如母,誕生萬物,陰陽滋長。
成陰體,納陽鼎,一念變化,轉換自如。
這就是我教中精義,絕不可以違背!」
說到最後,雍容華貴的紫後娘娘,面上陡然浮現一抹厲色,彷如驚電掣空。
「娉婷一定牢記,時刻警醒!」
楊娉兒連連點頭,神色惶恐,像是無助的羊羔。
「那就好。洞徹天人化生之道,你的姿容氣質就會愈發接近仙體,
最後成為真正的紅顏禍水,傾國之色。」
紫後娘娘頗為滿意,繼續傳授道:
「但有一點,不能忘記,入我教中,必須每日供奉天母,虔誠禱告,一天三次,不可斷絕。
若有任何失禮逾越之處,就會觸怒上神,拿走你的青春美貌與人心欲情。
那將是生不如死的責罰!」
楊娉兒仍舊點頭,表現出極為溫順的態度。
這一點,讓紫後娘娘很是高興,繼續提點幾句。
「下界也有我教門徒,就在天京城中的水雲庵。
若有難以決斷之事,可以去尋。」
此後,接受所有一切的楊娉兒放開身心,
請天母娘娘進入神魂精魄,完成《星宿劫奉真神論》的初步修持。
又再逗留幾日的光景,飲夠千紅一窟,萬艷同杯。
楊娉兒方才戀戀不捨離去,回歸下界。
待得這位國公之女被送出灌愁海,離恨天。
祥雲飄動,飛瀑流瀉的仙家氣派,陡然一變,化為一座極高、極遠的遼闊宮殿。
其中,正在舉辦沒有盡頭的酒宴。
成千上萬的肉蟲交織,發出靡靡之音。
白花花的精赤身子,像是長蛆一樣,綿綿軟軟。
各自疊在一起,不住地聳動。
這種千人交和,萬人同歡的刺激場景。
並無任何的香艷之意,反而讓人作嘔。
好似人已非人,靈光泯滅,只是被慾念洪流裹挾的可憐蟲。
越是索取,越是空虛,陷入永不滿足的煎熬當中!
那張凰鳥盤旋的美人榻,也蛻去障眼幻術。
一隻只白玉似的手臂,向上伸起,構成寬大的椅背。
腰身彎折,如雪的肌膚大片盛開,供主人入座。
各色俊男靚女的面龐,像是裝飾的凋花。
時而呈現,時而消失。
端坐其上的,便是那位紫後娘娘。
倘若只看右半邊臉,堪稱是造物傑作。
無一處不精緻,無一處不完美。
充滿陰柔之氣,根本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但左半邊臉,卻是極致的陽剛英武,
好似刀砍斧鑿一般,俊美絕倫。
當它們合在一起,就會顯得無比妖異,攝人心魄。
寶座之下,跪坐著四位精赤身子的美艷絕色。
或是冰清玉潔,或是媚眼如絲,或是清純誘人,不一而足。
她們的軀殼之上,丁零噹啷掛著大串環兒、鎖兒、銀鈴。
每每款步而行,走動起來。
聲音清脆悅耳,彷佛能夠勾走魂魄。
「什麼灌愁海,離恨天,都是虛幻。
世間痴兒總是心有不足,自覺與眾不同,所以才會輕信這等仙子下凡的荒唐故事!
如今,楊娉兒服了『千紅一哭』,『萬艷同悲』,日後便是天母教中門人。
一枚棋子,已經落下。」
紫後娘娘素手持著金盞,不著寸縷的陰陽之體靠進椅子。
聲音既陰又柔,既陽又剛,難以分辨雌雄。
「誰叫天運子與赤心老怪,他們個個都盯上楊洪。
既然這樣,本宮也不能落在人後,
況且,楊娉兒上好一座陰爐,若不用來結合陽鼎,孕育天母子嗣,未免有些可惜。
那頭黑羊早早斷定,千年之變,由此始。
不知道,那份氣運率先應在誰的身上?」
紫後娘娘飲盡金盞中的萬艷同悲酒,思忖片刻,輕輕一笑。
將這些瑣事,全部拋之腦後。
大步走下那張千萬教徒做成的座椅,與眾多男女一起沉入無邊慾海。
……
……
國公府中,廂房內的楊娉兒睜開眼皮,坐在床榻上。
那三支安神香已經燃盡,素服女官好像走開,沒有候在外屋。
「果然是真的,並非做夢!」
楊娉兒略微凝神,按照紫後娘娘教導過的方法。
內視之下,容納神魂精魄的眉心識海。
的確有一尊身姿曼妙,慈愛寧和的女子神像,靜靜地屹立。
「用香火供奉,一天三次,按時祈禱,自然進境極快,可成仙體。」
楊娉兒回想紫後娘娘所說,原本死水一般的內心,不禁泛起劇烈波瀾。
「下凡,歷劫,塵緣……原本凡間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過眼雲煙。
如今二兄被梟首,驗證了離恨天的大冊所書。
接下來,我父還會五花大綁,擒在午門斬首示眾……我一家為景朝鞠躬盡瘁,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可見東宮早已動了狡兔死,良弓藏的念頭,紀九郎不過是一口刀,用來宰割國公府的利器!
天母娘娘保佑,我定能改寫這一切!」
這位國公府家的三小姐,好似枯木逢春,重新煥發生機。
她雙手交錯疊於胸前,神色極為虔誠。
頂禮膜拜,供奉心中的那尊神像。
立在屋外的素服女官透過窗紙,隱約窺見這一幕,嘴角勾起欣慰的笑容。
「天如母,誕萬物!」
她亦是正色以對,默默誦念。